长公主就在偏殿，听见后要求看字条。

字条已经被柳青烧掉。她只保留一块从毡角剪下的细条，缝在随身钱袋内。女官拆出后，镜背七道针痕的拓形竟能在毡面找到一点铜绿。那只缺角铜镜曾与旧毡放在同一处，时间却无法确定。

“我的花押可以仿。”长公主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柳青抬眼，“可殿下以前也让我见花押便办事，不许多问。”

她不是第一次替公主府处理不能入明账的旧物。过去十年，她烧过无主路引、剪过已经改籍者的旧鞋样，也把三名退出旧队者的领药票从功德箱转送祈年巷。那些事有的护住活人，有的替人断了回查的路。长公主未必逐件下令，却一直允许这条不问来处的路存在。

长公主没有否认，只问：“这一次是谁让你进宫？”

“殿下的女官。”

随车六名女官逐个站出。柳青认的是最年轻的一个，人称雀儿，入公主府不到两年。雀儿承认昨夜传过装车话，却说是照掌事口述；掌事此刻留在宫外，无法当面核对。

“灰衣也是你装的？”皇后问。

雀儿说是。九包灰衣原本分送九座善堂粮仓，遇到火灾、疫病或城门断粮时给搬运者穿。昨夜收到“宫门难开”，她擅自把九包全装进车，想在宫里缺人时派上用场。她没有兵权，也没有说让谁守门，可灰衣腰间能挂棍，她清楚有人会把它当成临时军服。

长公主看着她：“为何不禀我？”

“禀了，殿下未必让装。”雀儿声音发颤，“可宫里若真断粮，最后又会问善堂为何没有早备。”

她想立功，也怕担责。她借长公主多年预备的粮衣做了自己的决定，不能因事后似乎有用便写成忠心救急。

柳青却说第二辆车过西华门时比装车后更重。她亲自点过四十袋米、二十袋炭与九包衣，途中在内城侧巷停过一刻钟。雀儿下车送牌，车夫称轮轴发热，不许她靠近后轮。

进宫清点时，米炭衣数目一件不少。多出的重量若还在车上，只可能藏于车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