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姑的木匣没有送进任何一座王府。
观音桥三家铺户愿借施粥棚作验看处,条件是兵不得进棚,来看的人每方不超过两名。东宫由一名属官带印记来,三皇子亲自到场,九仓推柴婶,三门推韩崇与南门守将。裴砚舟站在棚外,不替任何一方镇场。
沈令仪先问罗姑,是否同意开匣后原物由大理寺暂存。
“我只同意当众看。”罗姑说,“看完仍交长公主。”
“若原物涉及正在使用的九门权限,不能看完就带走。”
罗姑不肯松手。柴婶把粥勺往锅沿一磕:“那就别开。我们九仓认的是今年木签,不是你匣里一张几十年前的纸。你若只想让人看一眼便信,和昨夜那些军令有什么区别?”
这话出自长公主亲自选过的仓管,比旁人指责更重。
罗姑最终同意原物验后封存七日,公主府、大理寺与铺户各留封缄拓样。七日后交还谁,再依原物性质决定。
木匣有两层锁。外锁是公主府常用铜锁,内层却是一道已经发脆的黄绢封条。罗姑没有钥匙,只能说出外锁簧片缺口。开锁匠当众拆出四枚铜片,确认近年没有强开痕迹;黄绢则由礼部旧印样与先帝内库女官共同验看。
封印是真的。
绢下只有一封旧谕、一枚宗室急难便印和三张内库物资清单。旧谕写于二十七年前,正是先帝病重、诸王争位的那一个冬天。
先帝准长女华璋在宫门失序时先开内库,调三日米药,护送宫中妇孺与幼皇子;可借在京宗室家丁守内库、药房与两处宫门。三日后无论储位是否已定,都须将账册、便印和借来的人交给皇后与新君复核。
纸上没有九门,没有善堂,也没有让她在二十七年后继续补齐一册人。
三张物资清单却显示,那次急难中长公主确实开仓救过人。宫中断炭两日,她从自己府中送来一百二十篓;西华门外挤着宫眷家属,她命人先发粥再验身份,少死了许多人。先帝后来没有收回便印,还亲笔写“此后遇急,可照旧先行”。
罗姑指着那四个字:“殿下做的一切,都有先帝准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