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5章 钟声停了半刻没有一座门动

东、南、北三门各出现一名持白布的报丧人,说钟若不响便证明皇帝驾崩。北郊砖场也有士卒听见传言,三名主张前移的将官再次请求拔营。

午正,第一声钟没有响。

不是绳又断,而是豆生没有擅敲。他站在钟下,等太医回来见证。过去旁人让他敲便敲,如今规矩反而要求他在最慌的时候忍住。

一盏茶后,孟芷从寝殿跑来,带着太医刚写的脉案。皇帝心悸已缓,仍有脉,能短答。她没有命豆生补敲原定两声,只让他按迟钟规矩敲三声:前时未验,此刻已验,原因待告。

三声传出宫墙,街上先是一静。

持白布的人立刻高喊这是丧钟。可九门昨日收到的公示写得清楚,丧信不得以钟数判断,只认多人亲见和具体时辰。韩崇没有开门,南门也没有换旗,北郊罗骁更没有因一阵钟声拔营。

钟声停了半刻,提前备好的勤王令却没有得到它原本需要的结果。

东门守军把午正至迟钟之间发生的事逐条写在门板上:未闻第一声,未收到太医院多人见证,不开门;后闻三声,收到补验脉案,继续原岗。南门没有照抄,而是派两名识字染匠核宫外公示。北门则让柴婶敲了仓门木梆,通知排粮百姓不要因传言挤门。

仍有人害怕。一个老妇抱着孙子要往城南逃,米铺门前也出现抢买。苏氏铺子没有许诺皇帝无事,只把现存米数、每户限量和下一次开仓时辰挂出。看得见的半日粮,未必能压住天下传言,却能让人先决定今晚吃什么。

北郊砖场里,主张前移的三名将官再次军议。罗骁没有用主将身份压掉意见,让他们各带十人去离北门更近的驿亭等待核信,但不得携攻门器具。三十人前移五里,不等于两千军拔营;他们也承担亲自核错的责任。

裴砚舟没有留在砖场等人称谢。他把迟钟记录交给罗骁后便去查传令骑士走过的白石路。危机没有因城门没动就结束,只是第一次有人布好谣言、割好钟绳,也没能让所有人同时替他完成最后一步。

三名报丧人中,两人被街坊拦下,一人自行去了京兆府。他们不是同一处雇来:有人收二十文喊三遍,有人被告知替太医院传话,还有一人以为白布是给病亡宫人家属。雇人的中间人只说左眼有伤,不必都认作罗姑。

钟楼油罐则在日光下显出一枚指印。不是罗姑,也不是豆生。孟芷认出像尚药局烧炭妇人兰嫂,却仍先取本人现印核对。

兰嫂没有逃。她承认送油,称罗姑两日前给她一张欠药单,说儿子在善堂所欠四两银可免,只需将油罐放到梁下。她不知道罐底有刀,也没上梁;豆生记得的流泪人是另一个取罐杂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