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茂被带回大理寺时，先问勤王令有没有骗开北门。

得知两千京营仍在砖场，他肩膀明显塌了一下。寺丞问他是在庆幸城门未开，还是庆幸事情未成，他说两样都是。

“令不是我写的。”

“印是你盖的。”

施茂没有再否认。

皇帝发病前一夜，他在兵部值房盖了四张空白急纸。按旧例，边报骤至时可以先印后写，免得半夜等值印官；但四张都应在天亮前补文、编号，未用的当面销毁。

他只补了两张。一张调北郊京营，一张准巡检营预备三门。第三张交给宋迟去补粮车，第四张称投入火盆。

火盆灰重与当日销纸数不合，第四张并未烧掉。

“谁让你先盖空纸？”

施茂说没有人明令。三皇子府催巡检营，长公主府催九仓粮路，御前又在收裴家兵权。他判断三边都可能突然要令，便预先盖好。哪一边真掌住局面，他都能说兵部早有准备。

“所以你给三边都留一张能写任何话的纸。”沈令仪道。

“我只是想让兵部不至于最后一个知道。”

这句话听起来像为衙门，可空纸落在他自己手里，功劳也只会先落到他身上。他此前与乔广换路线、删陈麦证词，已经习惯用“先办妥”换日后位置。

施茂交出四张纸的去向记录。记录不是正式簿，是写在袖中药方背面。第三张旁记宋迟，第四张旁只画一扇半开的门。

他承认把第四张藏进兵部值印匣底，准备等局势明朗再用。封城后去取时，纸已经不在，值印匣归钥却仍挂在腰间。因怕被查出空纸失踪，他拿着钥匙逃向城西，想找到替他修过匣底的木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