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令仪没有用这句话替他减责。四张空纸、私修印匣、违规调兵和隐瞒失纸分别入卷。施茂提供周稳线索算配合,逃走和此前删证也照记。
三皇子得知施茂并非只为自己调兵,沉默很久。太子也没有更好受。他们都曾把兵部这个愿意提前递台阶的人,当成自己在朝中的能臣。
长公主看见罗姑收第三张空纸的供述,只回了一句话:罗姑无权替公主府还赌债。
这话把府中名义切得干净,却切不断罗姑用了她的善堂账、替工路与多年默认。皇后让长公主亲自列出罗姑哪些权限是明授、哪些是默认、哪些确属越权,不许只写一句“不知”。
施茂问自己会不会立刻下狱。寺丞说城门未开,兵还未入,后果较轻要记;但两千人雪中行军、村民垫粮、传令骑士中箭和九门险乱也都是真后果,不以未成谋逆四字归零。
问话将结束时,他想起值印匣夹底不只一层。
周稳修匣时做过左右两个薄槽。施茂只用右槽藏纸,左槽从未打开。
兵部当夜拆匣,在左槽里找到一封没有落款的短信。
薄槽内没有积灰,信纸折痕也新,说明不是半年前修匣时留下,而是九仓旧谕公开后才塞入。值房从封城起共有七人进出:施茂、两名书吏、守匣校尉、送食盒的门吏、查印的寺丞和一名清扫杂役。七人各有一段独处时辰,不能因施茂带钥匙就认定只有他能开夹底。
更棘手的是,夹底不需要钥匙。周稳把左槽做成按压即开的活板,知道位置的人隔着匣布一推便能塞信。有人在兵部开始查空纸后仍敢进值房,故意让这句话被找到。
纸上写:陛下若醒,先让他看二十七年欠账;陛下若不醒,便让三郎先看勤王令。
字迹尚未核定。
可“二十七年欠账”这句话,只在罗姑木匣打开后才被公开。
写信者不是只会利用旧路的人。他仍在看今日每一步,并且知道皇帝、三皇子分别最想看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