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皇子看完说,父皇连一句做得对都不肯给。季衡提醒,若今日先给褒奖,明日同样可能有人拿它抵掉可疑合签令。
“本王知道。”三皇子将告示折起,“知道与不怨,是两回事。”
他没有被一场理性协商磨成没有欲望的人。太子仍在东偏殿,皇帝病重,朝臣会记得是谁在宫外接过三门。只是他暂时选择不让这份政治所得靠继续扣住钥匙扩大。
三门交毕后,东门收到十七辆标称内库赈粮的车。
车上有中宫出仓牌,日期是封城前一日。粮袋却用女院新染的蓝线补口,那批蓝线今晨才从尚宫局发出。
押车女官解释,粮确实昨日出内库,原袋在宫门雨地磨破,今晨才于女院换线重缝。她能说出每车换了几袋,却拿不出换袋时的在场单。按旧规,宫内搬运只认出仓牌,途中补袋不另记。
沈令仪从尚宫局调出蓝线领用。今晨共发十二绞,女院领六绞,另六绞却由公主府针线嬷嬷代领。十七辆车上的补线粗细不一,其中十辆像女院双股针,七辆是公主府惯用三股回针。粮车在出宫前被两拨人分别动过。
十辆可由女院两名缝工确认,七辆无人认。东门没有因此扣住全部粮,先将十辆验收入仓,余下七辆停在瓮城,按袋抽查重量和夹层。百姓当日能领的粮不因查七辆全数断掉。
第一辆可疑车少半斗,第二辆无异,第三辆袋底夹着一捆新草绳。草绳长度恰能从车辕牵到门闩,却没有使用痕迹。有人预备了开门后的动作,未必已经找到肯拉绳的人。
一张昨日的出仓牌,装着今日才缝好的袋子。
领车人称粮昨已装好,只是今晨补袋。连安检查车底,没有夹梁,却在第一辆车辕内侧摸到一行新刻小字:东门放粮,北郊便动。
北郊八百京营仍在五里之外。
有人还在等开门后的第二次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