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3章 粮袋里藏着旧谕的下半页

太子主张立刻公示续条存疑,三皇子却认为先把原物验完,否则街上只会说东宫怕先帝遗命。两人最终同意只公示“东门粮袋发现疑似旧谕续条,尚未生效”,不先放出具体授九门内容。

消息仍从车夫与排队百姓口中传开。有人开始喊长公主本就该管九门,也有人说粮车全是她布的局。东仓仓管听见后把刚归还的备用钥匙锁入双人匣,不再交公主府,也没有因此拒收她答应补来的粮。

罗姑却当场认它为真。她说先帝旧谕原有上下两页,下页因当年宫门混乱被另藏。二十七年前,她亲眼见先帝内侍把下页交给长公主乳母,后来乳母病故,纸便失踪。

“既然失踪,你凭什么认?”沈令仪问。

罗姑说续条第二行“外军逼京”旁有一滴灯油,是她当年捧灯时落下。拓本上确有一处深黄圆斑,边缘渗进旧绢。

记忆可以是真的,纸仍要查。

礼部先验御印。印文形制、缺角与二十七年前样本一致,黄蜡老化也像旧物;先帝笔迹却只有五字,且正是多份旧批中都出现过的常用句。单凭五字无法排除描摹。

崔尚宫让人称绢。

旧谕上页为同年内库云纹绢,一尺重三钱八分;续条看似同纹,同长却重四钱一分。差的三分来自绢中经线。二十七年前用单股,经十年前内库改织后才用双股。

续条不是二十七年前的同批绢。

罗姑反问,是否可能先帝后年又补写。礼部查年号与称谓,“新君病重、储位争执”中的“新君”只可能指当年尚未登基者,若十年后补写不会仍用此称。纸、文意和所谓记忆无法落在同一时间。

罗姑不信,要求拆一根经线验。原物不能随意破坏,沈令仪请织造局从已脱边处取半寸浮线,由三方在场。浮线确为双股,线内还夹极细蓝染。

蓝染配方来自永熙十年以后,正与今日女院补袋蓝线同源。

黄蜡可能旧,印也可能由旧毡拓样翻出,绢却至多十年。那滴所谓二十七年前灯油,只能是后来滴上,或者罗姑记住的根本是另一页。

罗姑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