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末没有说皇帝为何留下原册,也没有说他是否亲自下了迁人令。只有一句:裴靖川把册子送进去了,却再没有见它出来。
窗外天色彻底暗下。
沈令仪翻回第二页,指腹停在裴靖川的名字上。她曾查过旧侯的军令、荐纸和迟报,也见过他尽力救人的痕迹。母亲这封信没有给他立碑,反而留下了最难看的十一天。
门外传来轻轻两下叩门声。
不是催促。掌柜先前说过,热水送到便敲两下,若屋里不应就放在门口。片刻后脚步果然退开。
沈令仪收好第三页,推门出去。
裴砚舟站在廊下,正把热水从小伙计手里接过来。见她出来,他没有去看她手中的信,只将壶放到窗边矮桌上。
“我要告诉你一件与裴家有关的事。”沈令仪说。
“现在听,还是回去听?”
“现在。”
她只复述了苏婉清关于裴靖川的部分,没有把属于自己的第一句话交出去。裴砚舟听见父亲留册十一日时,手指在壶柄上顿了一下。
“我父亲的旁页,还在吗?”
“信里说退回了。”
“侯府没有。”
“你确定?”
裴砚舟没有用记忆作答:“我只查过父亲书房和兵册,没有查过我母亲的嫁妆箱。”
“你现在后悔没有查?”
“后悔。”他答得很快,随后又道,“但后悔不等于当时就该撬她的锁。若我凭怀疑翻遍母亲的箱子,我找到的每一件真东西,也都沾着我先夺她选择的手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