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0章 旧侯在户部门外站了一夜

秦嵩也签了自己的供词,承认换空纸焚烧,拒绝说明转存之处。

两份话第一次摆在同一张长案上。

沈令仪没有让人公开完整供词。愿恢复姓名的军户与现有家属仍可能受牵连,她只请谢临渊先发布三项已经闭合的事实:裴靖川确曾呈完整名册;皇帝转交秦嵩并批准三人迁往云州;秦嵩承认以空纸换走内页。

小主,

发布前,裴砚舟把族谱附页加在末尾。

顾明昭没有来,却送来一行自己的话:裴靖川迟呈十一日,回府后隐瞒宫中饮药,家人未能及时追问。前者是他的选择,后者是我的遗憾,不替任何一项作减免。

她原先写过另一版。青黛送来的废纸上,那句是“家人受命不得追问”。顾明昭写完又划掉,改成“未能”。宫里确有人命她们别问,可她也记得自己当年怕爵位受损,曾拦住夏嬷嬷去请外医。

把一生最想忘的犹豫放进一行字,比交出黑漆筒更难。她没有来御史台看众人反应,只在春晖院做了一盘旧侯爱吃的栗子糕,摆到牌位前又撤下,最后分给值夜仆役。

沈令仪读完,让人原样附上。

告示挂出时,有人当街给旧侯磕头,也有人指着“迟十一日”骂他护私。裴砚舟站在街对面的树影里,没有走过去接受任何一种。

一名抱孩子的妇人看完告示,挤到登记桌前。

她不问原册,也不问皇帝。

“我娘就叫阿雀。”她说,“她右耳没有缺,可我小时候吃过三年从京城送来的药。”

妇人说完便想走。围观者已经盯向她怀里的孩子,有人小声猜她是不是军户遗孤。沈令仪没有当街追问,先让登记桌撤到铺后,又请杜鹃自己选谁陪同。

杜鹃选了一个与她争摊位多年的绢花同行。

“她嘴碎,但不会替官府骗我。”

那同行翻了个白眼,仍抱着花篮跟进去。一个人的安全有时不是靠最亲近的人,而是靠她自己知道谁会当面挑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