叔公冷笑:“你如今事事听儿媳。”
顾明昭回头看沈令仪:“这句话是她教我的?”
“不是。”沈令仪说,“是您自己说的。”
顾明昭脸上没有笑,却把背挺直了一些。
抄本送往御史台时,裴昭坚持自己同行。他不是案中主事,只以保存人身份说明书从何来、何时抄、这些年放在哪里。许元诚问他是否能确认十三岁时没有补写。
裴昭说不能,只能请先生、同期同窗和纸墨年份相互印证。
“你倒不急着当孝子。”许元诚道。
“我若急着替祖父清白,叔公也说自己是为了裴家。”
许元诚叫来当年的族学先生。老人已经眼花,认得抄本上的改笔是裴昭十三岁所写,却记不清边注从哪页抄来。另两名同窗一个说见过,一个说从未见过。
裴昭听到否认时脸色发白,仍请把两种话都留着。他原本以为少年抄本足以证明正谱被剪,此刻才知道自己的记忆也会被人质疑。
御史台最后只将抄本列为待互证,不当成定案。正谱裁口、修谱赏银和素屏寿衣药方分别形成三条能继续走的路。裴昭白跑了半日,却没有白说;至少叔公不能再把裁页说成从未发生。
少年话里带刺,手心却全是汗。走出御史台后,他蹲在墙边吐了。裴砚舟没有上前替他拍背,只让随从递水,等他自己缓过来。
“后悔吗?”
“怕。”裴昭漱完口,“但书已经交了。”
“怕也可以。”
裴昭抬头:“大哥,你当年决定假死的时候,也怕吗?”
裴砚舟没有因他是晚辈便避开:“怕。怕死,怕连累侯府,也怕把真相告诉令仪以后,她会拦我。”
“所以你没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