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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哭得很安静,手上还沾着移花的泥。十八年前,她每日亲自看宫封,以为只要封没破,药就不会错。如今有人不是破封,而是做了另一枚看似一样的封。
“我还逼他喝。”她说。
裴砚舟没有说母亲不知者无罪,只把一块干净布放到她手边:“您当时看见的是真的宫样。做假封的人利用了这一点。”
“可每次他不肯喝,是我端到床前。”
“这句也可以写。”沈令仪道,“写您不知道药被换,也写您因信宫封继续劝服。不是为了罚您,是让后来的人知道假封害的不只一个喝药的人。”
顾明昭擦去眼泪,点头。
卫清和将两种封泥与药渣分别送验。当天夜里,太医院旧库回报,七日后并无续药记录;皇帝只下过一次赐方。后面二十罐不是御前正式送药。
谁借宫样续送,仍不知道。
可送药路线查到最后一个有簿可见的地方:内廷掌衣房。药罐每晚先送那里,与裴靖川次日入宫要穿的朝服一同出门。
掌衣房当年的当值女官,正是素屏。
同一晚,皇陵送来素秋回话。母亲临死前曾反复洗手,指甲缝却总有甜白粉。她以为是寿衣浆粉,如今才想到可能是药晶。
素屏接触过续药,几乎可以确定。但她是配药、换罐、送衣,还是发现后藏渣,仍须从她留下的寿衣和活人证言继续找。
顾明昭把两种封泥摆在丈夫牌位前,只摆了一夜。第二日她又收回证物匣,不让祠堂香灰污染。祭拜不能替查验,眼泪也不能替结论。
顾明昭抱回寿衣时,衣襟中的另一半药渣忽然掉出一小块硬物。
不是药。
是一枚被煮得发黑的皇后宫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