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伞匠脸红,仍说婚后钱本就一家用。小鹊问那为何一出事便成她带来的赃钱,治腿和铺租时却没人问来处。婆母把拐杖横在儿子脚前,第一次承认自己当年催过小鹊向公主府讨赏。
两贯银没有原样剩下,却化成婆母能走的腿、铺里一排伞骨和这些年的饭。若最终须退,也要讨论谁承担多少、能否分期,不能抄走铺子便算干净。
婆母在旁边跺脚:“腿是我治的,账算我一份。”
一家三口吵成一团,至少没有再把责任全压到嫁进来的女人身上。两贯钱先按实际去处分列,铺子不停、婆母药钱不追,是否退赔等查清药包来源再定。
小鹊说完,不愿回原住处。她要在外住三日,想清楚以后还过不过。公主府女院、苏氏客舍都与案子有关,她最终选了京兆府常用的普通客栈,房钱由自己先付一半,另一半记证人安置。
其他姑娘看见她能暂时不回家,才陆续提出自己的选择。连嫂回针房,细雨仍回女院,一人转去亲戚家,两人留原处,病中的姑娘不搬。
病中的姑娘叫梅青。她不愿见官,只让医工传一句:十年前自己是被救进府的,若无女院早已病死;后来被写进送信名册也是真的。她既不愿骂长公主,也不愿继续替谁送信。
女差问是否公开,梅青只准在六人内部传。她的感激不拿来替别人证明公主府全对,她受过的逼迫也不要求她否认那碗救命药。
集体开门之后,最难容纳的正是这种不肯站队的答案。
所谓集体撤离,最后不是所有人排队走出同一扇门。
是门打开以后,每个人可以往不同方向去。
深夜,小鹊又想起一件事。素屏交黄布包时,左脸没有痦子。她戴的面纱上缝着一粒黑珠,远看才像痦子。
那个让侯府多人记了十九年的特征,原来是故意留在面纱上的。
黑珠背面刻着中宫兰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