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雀却想起一件小事。那妇人付她两贯钱时,用的不是散钱,而是两枚一贯整的宫绦钱。钱绳一青一白,青绳尾打着平结,白绳尾有药味。她婆母治腿只花了一贯三百文,剩下的钱拿去租铺。旧钱早已流散,绳子却被她婆母拿来扎药罐盖,至今还在家里。
“能取吗?”
萧雀没有马上答应:“那是我婆母的东西。”
沈令仪便随她回家问。
萧家婆母坐在铺后晒腿,听明来意,先把罐子抱得更紧。她不怕查案,她怕一交出去,官府便说开铺的钱不干净,把一家赖以吃饭的门面封了。
“绳子若是证物,可以暂借,写明归还。”沈令仪说,“两贯钱中,递包所得与后来十九年的经营增益分开核。除非证明你们知道包中有害,否则不会因一根绳先封铺。”
老妇仍不信,只肯让女儿把绳结原样描下来。裴砚舟站在门外,没有以侯府受害人的身份催她。他看到药罐边磨亮的木拐,问铺子若停一日能否承受。老妇说不能,孙女明日还要交束修。
于是查验就在铺后做。崔尚宫、药师和萧家三方都在场,绳子不出门。
白绳浸过药多年,原味混杂。药师把内层丝挑开,在没沾药汤的结心闻到极淡的沉水香。皇后从前用此香,宫中也有另外七处按例领用,不能单独指人。
青绳的平结下,却压着一个细小墨印。
不是兰花。
是一个歪斜的“西”字。
崔尚宫看了半晌,脸色变了:“东宫旧库受水前,装废珠的匣子送去过西暖阁。那时管西暖阁钥匙的人,不是素屏。”
“是谁?”
“皇后娘娘的乳母,陶姑。”
陶姑十二年前已经病故,葬在皇庄。她的养子仍替中宫采买香料,今日一早却刚刚请假出城。
裴砚舟立刻让人查城门,但沈令仪先问萧雀:“你愿意让这张绳结描图用于追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