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8章 七座仓的名字不在奏疏里

剩下四封已经启封。

桂园东花仓先搬出两车枯竹。皇陵南纸仓说已烧掉一批霉纸。城西染料仓有水车连夜出门。宫中司车仓则回报,仓门今晨本就开着,值守内侍不知谁取过东西。

太子立即提出由禁军封七仓。

三皇子冷笑:“方才还说不能让一家接管,如今换成东宫的兵便可以?”

提议被撤回。

七处各用当地原守人、御史一人和与该仓无财务关系的民间见证守门,不统一换防。急用粮、草、纸和宫车不得因封仓停摆,先划工作区与查验区。

民间见证也不是从街上随便拉人。盐仓请码头秤手,草仓请附近养马户,冰仓由照水栈两名伙计轮值;皇陵纸仓原想让素秋去,她拒绝,说自己已为母亲旧案作证,不能因“可靠”便被官府无限使用。最后由陵户推一名会认纸的抄经婆子,她只答应守到次日午时。

桂园失明老妇不能看封条,却能凭脚步和车声辨认夜里是否有人进出。官差想请她坐仓门,她说自己当日还要照料梅树,只愿把昨夜听到的两趟车声录下,不接守仓差。见证不是荣誉差使,也要由本人衡量体力。

宫中司车仓最难找外部人。皇后提议崔尚宫,太子认为仍属中宫旧人;三皇子提王府车官,也被驳回。最终请来曾因假车票受损的北门车行老妇,她进宫前先写明,只验车轮、车数和出入时辰,不碰宫中私物。她要按一日车马行掌柜的工钱付,不领宫赏。

七套安排各不相同,发令比禁军统一封门慢了近一个时辰。三皇子说这一个时辰足够烧掉半仓纸。沈令仪没有否认代价,只答:“让一支不受限的兵快一步,也可能让七仓从此只剩他们说看见过什么。”

命令发出时,已经入夜。

七路人马同时出城。裴砚舟没有领队,只把军中旧地图交给驿卒,并注明哪些路雨后难行。沈令仪留在尚书省,逐封核对回执,不因照水栈是自己的旧线便亲自接管。

子时前,四仓回灯。

丑时,皇陵南纸仓回灯。

寅初,宫中司车仓回灯。

最后一盏来自城西染料仓,直到天色将明才点亮。

七盏都亮了,却有三座仓已经搬过东西。

而那辆从城西出去的水车,车辙里落下一小片烧焦的纸。

纸上只剩半个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