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9章 七座仓搬走的都是活人名字

旧名一旦公开,已在新家庭生活十几年的人可能先被当成逃户、罪眷或冒籍者。保住纸不是为了让旧伤重新找到他们。

六箱随即不按身份高低,而按风险重新存放。可能暴露现住址的纸只准三名抄录人看,旧名与新去向分别抄在两册,任何一册单独拿走都不能直接找人。纯粹记录官府改籍经手的页可供御史核查,空白封皮则逐张照光,看是否留有压字。

抄录人中本有一名苏氏账房,沈令仪主动换下。不是怀疑他会偷看,而是苏氏将来可能主张部分田产,继续经手会让本人承担不必要的嫌疑。换上的女吏曾在善堂长大,她也先声明,若见到与自己身世相似的名字,可以暂停并由旁人接手。

第一名被试着联系的不是大人物,而是一名如今在京郊卖豆腐的妇人。中间人只问她是否愿收一封关于旧籍的信,不说旧名。她听完便拒绝,说丈夫与孩子都不知道从前。拒绝被写在密册上,相关页暂封,不因官府已经找到便强行相认。

另一名老军户愿意收信,却要求先确认不会倒追十九年的户税。户部不肯提前承诺全免,只能写清在身份争议查明前不先追缴。他这才同意让信送到村口,不送进家门。

另外六仓陆续回报。

桂园东花仓搬出的两车枯竹,竹节里塞着卷成细条的田租副页。搬竹的花工以为是清理虫害,管事只说天亮前运去烧灰。花工没有照办,因其中一车竹还能搭花架,私自留下半车,反而保住了七十余条。

皇陵南纸仓所谓霉纸已经焚烧大半。抄经婆子从灰堆里辨出纸上涂过明矾,普通祭纸不会这样处理。守仓人承认收到催单后烧纸,却坚持每年秋末都烧霉料,不知今夜为何提前。旧焚烧簿证明过去确有此例,今夜的提前与谁授意仍需分开。

宫中司车仓少了四面旧车壁。北门车行老妇比过轮印,确认其中一辆车昨夜从西角门出去,车壁夹层可能藏纸。值守内侍没收钱,只凭一张有真中宫旧押、无日期的取车条放行。

北郊草仓表面未动,草垛下却埋着三只铁筒。铁筒没有纸,内壁全是新刮痕,东西刚被取走。养马户听见昨夜有两匹马离仓,守仓人却只记一匹。

西平码头盐仓的陈盐袋重量不一。秤手逐袋过秤,发现十三袋各轻二斤。袋底缝有防潮油纸,已经被人抽空。码头守人拒绝夜开仓,证明纸在催单到达前便移走。

照水栈后冰仓最完整。掌柜扣住送信人后守了一夜,冰砖下找到七块封蜡木板,每块刻着不同名字的一部分。木板不是正文,而是印纸时垫在下面留下的凹痕。

七仓藏物不同,却都与名字有关。

秦嵩把完整名册拆进常年修缮物,不只是为了不被一次搜出,也为了随时能改一处、毁一处,让任何人都无法证明手中的部分就是全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