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令仪没有关门写方案。
她先请昨日开口的三个人来挑错。
想留京的巡检兵韩生、想带家人离开的蒙面妇人,还有只问三十两何时能领的老军眷。三人坐在同一张桌边,却不看彼此姓名。
第一稿分三条路:留下、迁居、暂不决定。
韩生只看两行便摇头:“留下的人要先停职核牌,我家当月就少粮。”
蒙面妇人也不满意:“迁居要报目的地。若能报,我何必走?”
老军眷问得最直接:“暂不决定的人吃什么?”
三处都是纸上容易漏掉的生活。
第二稿改为,现有工作与家属供给不因牌疑先停,除非具体职务会接触身份核验、兵符或仓钥;愿迁居者可只报中途驿站,不向原官署公开最终住处;暂不决定者保留三个月原粮药与住屋。
韩生又问:“三个月后还没查完呢?”
“按未完原因续,不自动停。”
“谁去续?”
若还要本人每三个月跑一次衙门,拖延成本仍落在被查者身上。方案再改:负责核验的官署须在到期前主动告知,未告知即默认保障延续,不得倒追。
蒙面妇人摘下面纱一角。她叫林巧,丈夫如今在北地用吴胜的死籍。她真正担心的不是自己住址,而是丈夫一旦恢复原名,现军籍下的十二年军功会不会全部消失。
“我不是来替他选名字。”她说,“我只想知道,我们三个孩子会不会突然没有父亲。”
方案把姓名、军功和家庭关系拆开。旧名可恢复、保留或并注;军功按实际做事者归属,不随借用的名字送给原名死者,也不因改回本名清零;婚姻与子女关系先按实际共同生活和本人确认保留,不因旧籍出现自动撤销。
“若原名妻子找来呢?”林巧问。
不能提前承诺只有现家庭有效。原配可能守候多年,也有自己的婚产与知情权。方案只规定先递信、分别问愿,不让两个家庭在公开堂上争一个人;财产、婚姻与是否会面另案处理,不以军籍核验一并裁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