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个问题却有人亲自来答。
太子从雨里走进承明厅,肩上还沾着水。他没有穿储君朝服,只带东宫属官和两名负责记录的书吏。看见桌上的无印口谕,他先问内侍:“父皇命你来时,可曾召我?”
“未曾。”
“可曾将禅位诏给中书看?”
“尚未。”
“可曾定交玺的见证人?”
“圣上只说,殿下会明白他的苦心。”
太子笑了一下,那笑意很薄。
“他要把皇位给我,却没问我要不要替他收这份旧账。”
东宫属官想劝他回宫再议。太子摆手,让书吏把三问抄一份,又在末尾添上第四问:若退位足以抵偿,世间犯错的父亲是否都能把家主之位让给儿子,便不必向受害者说明真相?
“殿下慎言。”内侍跪了下去。
“这还不是我的答复。”太子说,“只是请父皇也慎用天下。”
当晚,宫门落钥前,皇帝准太子入寝殿。
沈令仪等人不得随行,只能留在外朝等消息。程素娘把那张无印口谕看了许久,忽然问:“他真退位,对我们有好处吗?”
“有。”沈令仪没有回避,“权力交接若公开、清楚,许多追查会少一层阻力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换?”
“因为他给的不是交接,是让太子替他关门。”
程素娘摸了摸袖中的木牌:“若太子愿意呢?”
没有人能替储君保证。
寝殿内,皇帝靠在榻上,案头放着玉玺与一封写到一半的禅位诏。他先说自己身体已撑不住,又说朝局不能再耗,最后才提到七仓。
“朕退,足够给天下一个交代。”
太子没有去碰玉玺:“给天下什么交代?”
“新政、复名、补偿,都由你继续。那些陈年手段,朕带进陵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