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3章 第八味药

皇帝又问:若过程查不清呢?

太子停了许久,说那便不执行。

这一句比指认下药更重。皇权惯于在无人能证明是假时继续有效,太子却提出,在关系禅位、军队和活人姓名的命令上,无法核验本身便足以暂停。

御前没有答复,宫外却有人先动了。

试药内侍的住处被翻过。二十两银还在,黑木扣的包纸却不见了。看守承认午间曾让一名送饭宫女进屋。宫女没有逃,她说饭篮底原本就有一张纸,命她取走包纸,否则便将她兄长曾冒名领军粮的事交给官府。

小主,

她兄长确实冒领过一次。那年家中断粮,他拿死去同袍的牌领了三斗米,后来分两年悄悄补回。补粮不能抹去冒领,也不能成为他人永久驱使妹妹的绳索。

宫女愿意交代送纸人,却要求先让兄长自己决定是否公开。承明厅同意只向本人核验,不在听证中宣名。她这才说,纸是尚笔局一个扫院婆子塞的。

扫院婆子已经失踪。她床下没有金银,只放着一双做给成年男子的新鞋,鞋面针脚粗,尺寸却与印章铺失踪学徒薛小满相合。

她是薛小满的母亲。

五年前丈夫死于纸仓火,她带儿子改随娘家姓,才留在宫中。丈夫的死亡判词、儿子的手艺和御前的笔,终于接在一起。

但她若想为丈夫翻案,为何要改皇帝的药?

卫清和翻查纸仓火旧案,发现当年验尸医官正是如今太医院判的老师。火后只验出三具尸骨,名册却报死四人。少的那一人不是薛父,而是负责将废诏送去纸仓焚毁的内侍。

那个内侍没有死。

他带走一批本该烧掉的御前草稿,也带走皇帝年轻时常用的笔势与习惯。五年来,他可能一直借纸仓死者的家属做事,把复仇、伤银和旧名变成一根根可拉动的线。

袁同礼那封信便是在这时送到。

信封沾着血,封口只压了一半。乔娘子派人快马来报:白鹤庄后桑房昨夜亮过灯,今早门开着,里面却没有人。

桌上留了三只木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