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2章 枕下伪诏

仵作却发现毒只沾在小内侍唇外,喉中没有。他是被人灌毒后摆成自尽。

鞋底泥土来自西暖阁后的小药圃。那里有一道直通宫外送药门的窄路。

守门人供称,三更后曾放出一辆空药车。车上没有人,车底却压出比入宫时更深的辙。

失踪的御前内侍就藏在车底。

药车所属的太医院药行,东家姓苏。

不是苏家本族,而是十五年前才改姓的义子。

追查药车时,太医院一度要把当夜所有送药人扣下。沈令仪只扣与车底夹层、御前内侍和伪印有关者,其余人登记去向后照常出入。皇帝仍在病中,若因查案断了药,查清诏书也没有意义。

车夫供称,回程时车比来时重,却没人检查。他以为只是多装了空药罐。负责验车的小吏收过两钱酒钱,数额很小,也足以让一道门失去作用。

小吏并不知车下藏谁,不能因此被写成伪诏同谋;受贿失察则另行追责。

药行账页翻到最后,义子的签名终于露出来。

诏书没有立刻送去中书,而被铺在西暖阁外间的长案上。沈令仪要求每个看过的人依次登记时辰、站位和是否触碰。宗室不满,说国事危急还在计较这些小节。裴砚舟只问了一句:“若它是假的,谁愿意认自己碰乱了证据?”

殿内顿时安静。

转印所用的薄纸并非寻常宣纸,而是太医院包裹贵重药材的鱼鳞笺。纸薄、韧,遇湿能完整揭下朱泥。近一个月只有西暖阁、太子妃药房和宗正寺老王妃处领过。三处看似把嫌疑撒得很广,领用数量却都能对上,唯独太医院废料簿少记了十二张。

负责焚废纸的小内侍就是死者。他每三日把药房废笺送去焚衣所,案发前却私藏半张。沈令仪让仵作重看他的手,指腹有新鲜朱泥,甲缝里还夹着一点黑蜡。黑蜡并非御前封诏所用,而是药车底板防水的封缝蜡。

他可能参与过转印,也可能发现有人把薄纸藏进车底。被灌毒灭口说明他知道得不少,却不自动证明他是无辜证人。死者的行为仍需从领纸、值夜和银钱往来中逐件还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