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1章 军功退表

这一句被写进范围栏。若他日后要追顶名责任,可另案申请;今日不问,不等于永远放弃,也不等于兵部有权顺手替他追究。

伤兵木牌被重新启用时,老兵提醒木牌也有缺点。战后有人交换牌子领双份伤银,还有人把死者牌带回家冒领抚恤。新规因此不把身体特征奉为绝对真相,而是要求至少两类独立证据互相支撑,并允许证据不足者补交,不一次退死。

营门挂出“申请不触发逃户追捕”以后,第一天无人敢来。过去官府也曾承诺不追,第二日便按名单抓人。太子让一名御史和两名退兵驻守受理处,任何临时拘押都须说明另案证据。第三日清晨,才有第一个老人把半块军牌放到桌上。

第二个马会紧接着出现,拿出的竟是同一营号、同一伤位和同一场守城功。兵部尚书以为自己的担忧立刻应验,却没想到问题不在谁是假,而在旧军册从一开始就把几个人压成了一个。

兵部最初只承认退回三百份,称其余尚在审理。裴砚舟让库吏按纸张受潮痕迹分层,最下方一批已经压出霉印,封条日期早于兵部所说的收件时间四个月。一千七百份申请不是审得慢,而是被整批塞进库房,再用八个相同字掩盖没有审过。

申请者中有人用军中名字生活了二十年,原籍姓名反而只剩族谱上一行;有人被强征时尚未冠礼,根本没有正式户帖;还有妇人代亡夫申请,只能证明自己与军中那个名字成婚,无法证明他和故乡男孩是同一人。旧规要求一条不断的身份链,战争恰恰把链条打碎了。

沈令仪提出反向核验:不先问士兵从哪里来,而从军饷、伤痕、同袍、战役位置与家书逐项确认他在军中是谁。能够证明十二年服役的人,不因出生那一页缺失便失去十二年。至于旧籍债务和亲属关系,等本人另行申请,不随军功自动恢复。

兵部尚书担心冒领成风,要求每份至少三名现役军官作保。裴砚舟指出,将领正是最可能通过控制证明牟利的人。新规改为证据组合,没有任何单一官员能决定成败;作假者追责,出具真证却不为申请者后来犯错连坐。

第一份通过核验的是一名断了两指的火头军。他没有斩将战功,只在围城时连续三十七日分粮。军功簿上那一栏长期写着“杂役”,如今三十六名同袍的领粮刻痕证明,没有他,他们未必活得到授勋。军功第一次不只认刀刃上的名字。

同一天,两名都叫马追风的申请者被带到承明厅。他们拿着同一营号、同一伍长的证明,也都能说出雪夜城墙缺了哪一块砖。若按旧法,至少有一个必是冒名者;若两个人都是真的,错的便可能是那本只容得下一个名字的军册。

退件库门重新开启后,每名申请者都收到具体缺项和复核日期。再也不能只盖一个章便让人无限等待。

两个人都自称是当年守北门的马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