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公公被洗去药泥后,第一件事是用指尖写“药”。众人以为他要水,他却指向喉伤。医者查出伤口敷过止血药,鲁七没有打算让他死,只要他暂时不能开口。
一个空牢、一张假脸和一份抄错的验伤簿,把追捕方向再次推回承天门。鲁七留下郑公公,不是替身而已,也是留给皇帝的一封活信。
送到锁匠家的断指并不新鲜,切口已愈合多年,指腹还有常年拨簧留下的硬茧。它更像身份凭证,而非刚发生的伤害。包裹里那封信只写一句:想让他回来,就把北匣重新锁上。
锁匠妻子没有照信中要求独自赴约。她先列出丈夫十指旧伤,确认断指并不属于他;又说明丈夫失踪前曾为宫中修过一只双钥铜匣。官差这才知道,威胁者利用的是她不知道丈夫具体伤势的恐惧。
失踪锁匠名叫许成。他为铜匣留过一把拆簧薄尺,却在皇后死后被报作坠河。河中尸体没有右手,因此当年便以衣物认定。如今断指出现,旧尸身份必须重查,也不能顺势断言许成仍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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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纸纤维混有牢房常用的粗麻,折痕上还有镇静药粉。追查送信路线后,官差找到一个被药倒的狱卒。狱卒醒来只记得犯人鲁七忽然改用郑公公的声音说话,随后牢中灯灭。
众人赶到时,牢里的“鲁七”仍在,却比原犯矮半寸,断指位置也不同。看守每日核对面孔,从未核对手伤;替身靠药物肿起眼皮,又学会鲁七沙哑的咳声,竟在众目之下换了身份。
沈令仪没有因换牢便把所有狱卒列为同谋。轮值、送饭、验伤、开锁分别核查,先找哪个环节允许两人接触。真正的鲁七离开前没有带走刑具钥匙,却取走皇后十七张药签的摹本。他需要的不是逃命,而是再次制造一份人人看起来都愿意相信的拒绝。
许成妻子随后申请见断指实物。她辨出指甲缝里的铜粉来自丈夫年轻时学艺的作坊,却仍无法确认主人。熟悉可以缩小范围,不等于亲属直觉永远不会错。
送信者留下的脚印在巷口突然变浅,说明他换过负重。官差从井边找到一只装着锁匠工具的空箱,却没有血迹。威胁者正在连续布置‘已经遇害’的迹象,逼家属替他完成结论。
锁匠家的保护没有以全家迁走收场。妻子坚持继续开铺,官差只暗中更换联络暗号。她不愿威胁者用一个包裹便夺走丈夫之外的所有生活,这个选择也被纳入保护方案。
而牢中的鲁七,昨夜已经换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