帘后人没有露面,先吹灭了灯。
黑暗中,主船突然向一侧倾斜。船底预先凿了孔,塞子被人拔掉,河水迅速涌入。
沈令仪抓住阿令,女官砍断帘布。帘后只有一只传声铜筒,声音来自另一艘船。
裴砚舟的快船已封住水道出口。十二艘旧船同时骚动,有人放火,有人跳水。被关的人分不清官差与牙行打手,谁靠近都反抗。
沈令仪没有高喊“官府救人”,而是让阿令用牙行教过的暗语传话:“今夜不换名。”
这句话只有船上人懂。
反抗渐渐停下。护卫先递救生绳,再问谁愿意上岸。有人担心上岸后被抓,选择留在尚未进水的船上,也没有被强拖。
清点到天亮,共救出一百四十三人。
名单上却只有一百四十二个编号。
多出的第十四号是个七八岁男孩。他不会说自己的来处,只紧紧抱着一只木匣。匣中装着各地官印的蜡模,包括承明厅、兵部与户部。
男孩是在两日前被人放上船的。船上人以为他是牙行主事的孩子,不敢问。
他右脚踝系着红线,线上穿一枚小铜铃。云雀看见后脸色发白:“送货人都戴这个。”
一个孩子,竟可能是牙行的送信人。
女官想解下铜铃,他立刻咬人。沈令仪让所有人退开,把木匣也放回他面前。
“东西先由你拿着。”她说,“什么时候愿意交,再交。”
男孩盯着她很久,第一次开口:“第十四个人不能上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