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袖口落了一只小虫,翅上沾水,正沿着布纹慢慢往上爬。他把手挪到叶边,等了片刻。
小虫爬上叶子,他才收手。
“过来。”
沈商陆取出一只浅口药皿,放进他掌心。
灰斗篷接住,走得比先前稳了许多。兜帽仍遮着脸,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。
药皿里盛着刚分出的紫珠。
沈商陆看了一眼计时的小漏,问:“凉吗?”
“刚才凉。”
“现在?”
“……有一点热。”
沈辛夷伸手搭住他的腕,另一手转动药皿,将最靠近掌心的那颗拨开。
“别攥。松些。”
他的手指缓缓展开。
沈商陆记下一笔。沈辛夷探过另一侧脉息,伸手便要拿他的记录,他却先合上了。
她挑眉。
“我的药,我不能看?”
“还差一段。”
“那你自己试。”
她松开手,银针退回袖中。
沈商陆看了她片刻,取出另一页纸,放在玉匣上。纸上画着更深处的水道,旁边记了两株药的叶形。
沈辛夷目光停住。
“你见到了?”
“路上见过叶。根在里面。”
“这次所得先给我挑,记录也给我。”
“记录等做完后。”
“我看着做。”
“可以。”
她这才重新坐下,先把一根退针横放在膝边,又将药皿挪回原位。
灰斗篷的手仍托着它。
“要多久?”他问。
沈辛夷看了眼小漏:“再等一会儿。”
林梢间,映界镜光缓缓移过。
沈商陆伸手稳住药皿,沈辛夷俯身看那几颗紫珠。日光穿过半透明的叶,落在他们相似的眉眼间,残余的淡青鳞光恰好从两人腕侧相接。
主镜将这一幕收得很清楚。
场外有人还在争论方才看见了几首,记灵值的苍云学生低头落笔。远处另一面水镜里,古谷终于扎好了袋子,追上前面的红发少年。
岐雾谷席前的小漏,细沙又落了一线。
沈辛夷伸手,眯起眼。
“现在,把手翻过来给我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