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青年双手已离开印诀,青光却仍顺着他的手臂往外涨。他踉跄着后退,背撞上树干,胸前的衣襟被不断鼓起的灵炁撑得绷紧。
野茫天猛地转身。
“让开!!”
风卷向两侧,将护障后的两人推了出去。
青光从中间裂开。
那青年的喊声断了。护障连同他一道撞回树下,碎石扑进溪水,溅起的水花里有血。
离他最近的人还伸着手,显然被眼前一幕惊的说不出话。
野茫天抓住那人的后领,拽过一道横生的根。
“走!”
对方脚下一软,险些跪下。她没松手,咬牙将人拖上石脊。
日头照得人睁不开眼。
树下那青年一动不动,胸口再没有起伏。新长的白叶垂下来,遮住了他的半张脸。
许棠溪抱起一只被人踩翻的小万灵,黑红绳镖甩过溪面,缠住最后一个没上岸的人。叶渺替她截住横来的树枝,废卷落在石脊外缘,墨羽逐片切断追上来的细根。
野茫天数着上来的人。
少了谁,她认不全。
方才溪边还散着好几队,如今到处都是奔跑的人影,有人在叫同伴的名字,有人跌倒了又爬起来。
“别采了!”她冲下面喊,“东西扔下,上石头!”
一个少年仍攥着药袋,闻言,立刻仓促松手。
药袋落地,很快被新叶盖住。
山河场外,朱升正将镜光引向另一片花坡。
“这株留根取得好,分值能再添一笔。”
看台上响起喝彩。
九曜伙计核过镜阵,沿廊依次收回巡检牌。镜面明亮,转映顺畅,连少年们踩过溪水的声音都没有漏。
玄知遥趴在栏边,望着镜里的野茫天。
她正偏头跟废卷说话,笑得蓝眼发亮。
他也跟着笑了。
裸岩上,野茫天用袖口抹去脸侧的血,手背蹭出一道红痕。
“叶师姐守上面,祝然仪看溪口。卷倦,别让根碰到伤者。”
她蹲下,将还在发抖的人往石心挪。
“都往里。谁试出能归界,立刻说!”
没人应声。
石上十几只腕环陆续亮起,又陆续暗下去。
“到底是什么情况……”
野茫天低头看自己的那只。
最后一笔灵值,仍停在照脉兰入账的时候。
腕环外,一根沾血的细须贴着石缝伸来,被她一剑钉断。
归界纹还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