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用力……”
许棠溪立即停住,只托住他的腰背,不让他再往水里栽。
古谷蹲到岸边,拨出千机匣侧的薄镜。水光映进去,几道细纹叠在一起,终于看清亮纹先挤入那人的药纹,又从另一侧穿出,通向杯底。
她抬起头,“你真的在拿他接湖里的东西?”
杯中药液轻轻一跳。
一道亮纹越过众人脚边,钻进花林。枝条绷裂的声音随即响起,嫩叶从花间挤出来,一枚埋在土里的药针被新根顶翻,落在野茫天靴边。
“又往外去了。”明微澜道。
野茫天看着那枚针,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古谷留在外面的撑架还够用几次?崔旸那只手又能接几剑?外面的伤员又能撑多久?
隔着这片林子,她什么也看不见。
不能再耗了。
她转向沈辛夷。
“他死了,这条线会断吗?”
“他身上还有……”
话音未落,归风已偏了过去。
灰斗篷颈侧的裂口正对着剑尖,皮下药纹一鼓一缩。野茫天的拇指抵紧剑柄,剑锋又近了些。
“茫天。”
明微澜只轻轻叫了一声。
野茫天停住手。那人缩着脖子,嘴唇还在动,许棠溪托住他的绳索绷在两人之间。
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剑,将它挪开。
“没事……只是为了大家早点离开这里。”
明微澜没有接话,只抿了下唇。
野茫天重新看向沈辛夷:“不杀他,怎么断?”
沈辛夷瞥向杯底。
“能断。但得有人替我挡住回流,还得有人拦他。”
沈商陆抬起瓶口,野茫天已经往石台近了一步。
“你现在想让他成吗?”
“不太想。”
“巧了,说吧。”
“杯下横过去的那道,连着水里的影子。”
她指尖才偏过去,归风便横进了石台。
“辛夷,你阻止不了的。”
沈商陆伸手,几枚金属药具擦着石面滑来。玄磁牵住剑身,野茫天手腕一沉,索性顺着那股力跨近,剑锋绕过杯沿,削向他扶杯的手。
他撤指避开,杯子跟着一晃,水下亮纹同时翻起。
叶渺向侧前方移步,脚底白石却先往下一斜。古谷赶紧推过千机匣,银线带着机关扣钻入石缝,绷住了那块将沉未沉的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