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卷几乎没作思索。
话一出口,她自己先怔住了。
野茫天转过身,到了嘴边的问话又停下。废卷脸上比在湖边更白,目光还落在树下那碗水上,指尖无意识地按住胸口,白衣领边沾着一小片干涸的血。
众人看过来时,她才抬起眼。
“我……”
野茫天走过去,牵住了她的手。
“又疼了?”
废卷点了一下头,又道:“还好。”
“别离我太远。”
她先把人拉到身旁,没有催着往下问。废卷低头看了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,指尖慢慢收拢。
树下忽然传来一阵拆卸木板的响声。
野茫天回头,卖面的摊子已不见了。两个汉子正抬着门板往新砌的墙边靠,方才放碗的矮桌被压在一堆旧木料底下,断了一条腿。
她下意识看向树。
挂灯的枝杈高了许多,树根前多出几级石阶,连水渠都改了道。
“刚才那个人呢?”许棠溪往前找了一步。
门板还没靠稳,两个汉子的身影便散了。新墙已泛黄,一块陌生的招牌挂上门头,檐下晒着成串的皮毛。
一个人匆匆从野茫天身边经过,衣角擦着她的发尾,将红发带得一晃。
她立刻抬手摸了一下。
祝然仪也看见了:“碰到你了?”
“头发。”
话还没落,街心便响起一声喝骂。果筐被踢翻,一头万灵咬住拖在地上的绳子往后退,背上的货被人拽着,绳越勒越紧。
许棠溪刚要上前,眼前又换了一拨人。
石阶磨平了,树旁添了铁栏。有人隔着栏杆递水,被旁边的人一把推开,瓷碗摔在地上。
野茫天拉着废卷退回众人身边。
“别散开。”
这一次没人再往前。
争吵声仍在继续,却已经听不出是不是方才那些人。有人从街口奔过,紧接着是更多人,肩上背着包裹,怀里抱着孩子。半片碎瓦从檐上飞下来,擦破古谷的袖子,落在她脚边。
古谷捂住胳膊,抬起头。
屋顶烧着了。
火光沿着长街连成一片,树冠被映得通红。方才还摆着果筐的地方翻着一辆车,几个人提着兵器从车后冲出来,对面传来兽吼,震得檐下残瓦簌簌往下落。
野茫天刚要看清能往哪边退,头顶骤然一亮。
刹那间。
一团火球越过屋脊,拖着翻卷的烈焰,直朝她们砸了下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