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风贴着石沿划过,擦出一串火星。野茫天借这一撑翻回绳侧,落地时膝盖磕在石上。
明微澜正要划去偏移的记号,她按住书角。
“别划,记着这里断了。”
山坡被绳线斜斜截开。她将落脚处换到另一侧,明微澜另记下一点,众人贴着新点绕过半堵旧墙。
灰斗篷从墙后露了出来。
仍是方才的位置。
野茫天没有急着跨过去,先看他的脖颈。那道被碎瓷割开的新口还在,血已经浸透了领边。
山坡、城墙、湖岸接连翻过,他一次也没跟着退回去。
沈商陆拨开一片金属阵残,下面露出数道细光。野茫天顺着望去,来自废卷的、来自湖心的,绕过几层镜景,最后全穿进灰斗篷的身体。
她握剑的手偏了偏。
“他死了,承源会断吗?”
沈辛夷看向药人颈侧鼓起的纹路。
“按理说,会。”
“路无明呢?”
她抿了一下唇: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能杀。”
沈商陆挡了半步。绳索立刻绷紧,野茫天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?”
他望向路无明,指间两枚药具扣在一起。金属轻响,唇动了动,没能接上话。
沈辛夷也看着他。
前方水光又在合拢。野茫天不再等,归风转向药人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
她脚下一错,径直离开通往外沿的那条窄隙。
“出口在那边!”祝然仪喊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去哪?”
“拆门!”
叶渺先转了剑,子剑掠过沈商陆身侧,将他逼得让开。古谷催匣换向,许棠溪腕上绳线一翻,把险些跟错方向的沈辛夷也拽了过来。
火沿剑隙烧向药人脚下,明照册的新记号落在火边。
野茫天踏了上去。
灰斗篷就在前面,近得能看清他颈侧细小的药纹。归风抬起时,路无明终于转过脸。
“不错。”
他看过绷紧的绳、染血的器匣,视线停在最前方的红发少年身上。
“竟真让你们走到了这里。”
野茫天没有收剑,脚跟压住焦石,正要再进。
“不过,有点腻了。”
路无明唇边的笑淡了下去。
他抬起手。
刀上的火停住了。绳线悬在半空,众人肩背同时一沉,连吸进肺里的那口气都被压在胸前。
“到此为止吧。”
四面镜光向内合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