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卷没有答。
她垫在野茫天颈后的手往里挪了些,颈侧刚暗下去的金纹又亮起来。医台上的药符轻轻一颤,浮在边缘的灵炁齐齐偏开,绕过她脚边一处空地。
谢长游看见了。
那里没有阵纹,地面也没有裂。灵炁流到近处,却像已无路可走,向两侧挤开。
他手中的折扇倏地翻转。
潮声压过药箱开合的响动,水光贴着太微医区外沿升起,越过帐顶,向内合拢。
帘外一名男执事正要进来,脚步停住。眼前的人影被层叠的水纹冲散,连近处的医台都辨不清了。他刚抬头,旁边一面救援内镜也转了方向。
朱升收回指向镜台的手。
“别转向那边,退远点。”
“怎么又出事了?”
人群里才有人问,潮幕便向外鼓了一下。几个站得近的观众往后退去,苍云学生顺势将他们领回隔离线外。
崔宗主看向水光,手里的剑令停了片刻。
有人在里面动界。
她抬手压住身后要上前的执事,让出医区外沿。另一侧,叶杳扶着栏杆的左手缓缓收紧,目光仍落在潮幕上,没有放出神识。
幕内,谢长游合拢最后一道缝。
废卷眼底的金色在此时彻底铺开。
墨羽从她脚边浮起,擦过医台,悬向那片空地。羽尖并未向外张开,反而一片压着一片,朝同一点收去。最里面那片很快裂了,细碎的暗金仍被后来的羽推进去。
她弯下腰。
野茫天比她高,后颈托起来,肩背便有一点悬空。废卷停住,等另一只手从膝弯穿过,将人在自己怀里抱紧,才慢慢抬离医台。
“等等!”
方灵犀向前一步。
废卷垂着眼,将野茫天的头轻轻靠向自己肩前,避开胸口那处伤。
“你知道强行撕界的代价吗?就算是你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耗了!”
方灵犀追近一步。
墨羽深处响了一声。
很轻,医台边的药盏却同时倾向一侧。谢长游抬起扇沿,潮势兜住盏底,盏中的水仍歪着,紧贴在一边。
那片空处出现了一道细缝。
细得像一根落下的头发,后面一片虚无。废卷望进去,体内刚接回的本源已往那一处涌,颈侧金纹随之绷紧,疼痛沿着脊骨往上走。
她听见许多声音。
旧日的,方才的,挤在一起。有人叫她,有人在极远的地方说话。她辨不清,也没有去辨,只循着其中一缕熟悉的气息往前找。
北境。
她在那里留下过本源的痕迹。隔得太远,回应微弱,墨金光探出去一截,便被两地之间层叠的界壁截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