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晓晓一愣：什么？

我们本来在后院围墙那边躲着，新娘突然杀过来了。王刚……他一把把我推出去挡在前面，自己跑了。

女玩家的声音越来越低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：新娘本来要杀我的，但后院那边突然又传来尖叫声，好像又有柳家人跑出来了，新娘被吸引了过去……我才趁乱跑掉的。

严晓晓沉默了两秒，心想：王刚果然靠不住。关键时刻推队友出去挡刀，真不是东西。

你先跟我走，她拉起女玩家，小心脚下，别出声。

嗯，谢谢！女玩家赶紧跟上。你叫什么？我叫李芸。

“严晓晓。

严晓晓心里还惦记着灵堂那边，脚步不停:没事，你也帮过我。

——

灵堂。

严晓晓带着李芸赶到灵堂前的时候，差点被门口的东西绊倒。

横七竖八的尸体。

柳家的族人，有男有女，有的趴在地上，有的仰面朝天，死状各异——有的胸口被掏空，有的脖子扭成不可能的角度，有的脸上还挂着临死前的惊恐表情。

血从尸体上淌出来，在灵堂前的青石板上汇成一片暗红。

柳家老爷子也在其中。

老爷子仰面倒在灵堂门槛边上，一只手还朝着灵堂里面伸着，像是临死前还想爬进去。他的胸口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，但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——是悲恸。

严晓晓移开目光，不敢多看。

灵堂里面，还有人在动。

柳夫人浑身是血，跌跌撞撞地被新娘追到了灵堂中央。她脚下一软，整个人扑倒在地，但还在拼命往前爬——灵堂中央站着顾羽墨。

墨之——墨之——柳夫人的声音又尖又破，像是一个人绝望到了极点，只能喊最爱的儿子的名字。

新娘的手已经伸了出来，苍白的手指离柳家大太太的后颈只差一寸，漆黑的指甲泛着森冷的光——

顾羽墨动了。

他往前跨了一步，挡在柳夫人身前，一把扣住了新娘的手腕。

新娘没有停手。黑眼珠里只有纯粹的杀意——挡路的，都得死。

她另一只手朝顾羽墨脸上抓来，指甲漆黑如墨——顾羽墨侧头避开，右手扣住她另一只手腕，双臂发力，将她从半空中拽了下来。

新娘落地的瞬间，怨气猛地暴涨，红嫁衣炸开一圈暗红色的冲击波，供桌掀翻，烛台碎裂。但顾羽墨没有退——新娘释放的怨气越多，晶核吸收得越快，他的力气越大。

挣不脱。

双手扣住双肩，膝盖压住腰，顾羽墨把新娘钉在了青砖上。嘶吼声从她喉咙深处挤出来，渐渐弱了下去——不是放弃，是怨气一直在流失，让她渐渐感到不对劲，怨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顾羽墨。

柳夫人瘫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，看着儿子把女鬼按在地上——她的儿子，救了她。

墨之……柳夫人的嘴唇在抖，眼泪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，你活了……你真的活了……

顾羽墨没有反应，只是稳稳的压制着新娘。

严晓晓从灵堂门口冲了进来，朝顾羽墨跑去。

少爷！我找到了——

李芸一把拽住她的胳膊：你疯了？那边——

放心，新娘被压制住了，严晓晓回头看她，你找个地方躲好，别出声。

李芸犹豫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，转身朝回廊方向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