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新娘
新娘忽然动了。
不是挣扎——是暴起。
严晓晓的话,她全听进去了。
她不是柳夫人,身为局中重要的一环,她比谁都更能敏锐地察觉问题。
以前是被仇恨蒙蔽了理智,如今被人压制,理智反倒回归了——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听见了这些话。
以命养命炼尸夺舍分魂入器——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她本已千疮百孔的魂魄上。
回想起遇到柳忠时对她的压制,回想起拜堂时的身不由己,想到此时,她的怨气正被顾羽墨吞噬,她怎能不信?
她恨柳家人,恨他们把她活活打死塞进棺材,恨他们用她的命配冥婚。
可现在有人告诉她,真正罪魁祸首,是那个站在门口、一脸恭顺的老管家。是他在幕后操控了一切,把她从一个人变成一件祭品。
她的怨气在这一瞬间暴涨了数倍。
红嫁衣猛地炸开,暗红色的怨气如潮水般涌出,整间灵堂的空气都被染成了血色。
顾羽墨的尸丹疯狂跳动,贪婪地吞噬着,但新娘爆发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吸收的速度。
她猛地一挣,从顾羽墨的压制下脱了出来。
顾羽墨被震退了两步。
新娘没有管他。她转向灵堂门口,面对柳忠,黑眼珠里的恨意浓得像凝固的血。
是——你——
嘶哑的、破碎的、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。她能说话了——怨气太重,重到足以让死人的声带震动。
红影一闪,新娘朝柳忠扑了过去。
柳忠没有躲。
他的手在袖中一翻,指尖掐出一个古怪的手势,嘴唇翕动——
新娘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滞,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扯住了。她的手离柳忠的喉咙只有三寸,却怎么也够不到。
苏婉,柳忠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安抚的温柔,别闹了。
新娘的黑眼珠剧烈地颤抖着,身体在半空中扭曲,像一只被蛛丝缠住的飞虫。她想往前扑,四肢却不听使唤
有一股力量在拽着她,压制着她,像之前被牵引着拜堂一样。
她在挣扎,但挣不脱。
灵堂里一片死寂。
柳夫人看着这一幕,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。
你……你在做什么?她的声音在抖,她怎么停住了?
柳忠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指尖还维持着那个掐诀的姿势,而新娘则悬在半空中动弹不得。
这一幕太明显了,明显到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。
严晓晓说古册在他房里,他可以否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