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了三秒。

……他现在这副样子，哪里像个修为跌落命不久矣的重病之人？分明就是个吃好睡被精心照料的小少爷。

若是明日顶着这张脸去见徒弟，旁人或许看不出端倪，严晓晓那丫头绝对能一眼识破。

他甚至已经能脑补出那丫头挤眉弄眼、一脸“我懂，我都懂”的欠揍表情，再配上一句：“师父，您怎么脸色比昨日还红润了？莫非是修为恢复了？”

顾羽墨按了按眉心，只觉头痛欲裂。

不行。

不能让尸丹再吸下去了。

顾羽墨深吸一口气，沉下心神，开始尝试掌控尸丹。

他先是试着直接切断尸丹的吸收通道，可刚一动手就发现行不通——尸丹与他的灵魂早已绑定，这种强行压制无异于掐着自己的脖子，还没憋死尸丹，自己先喘不上气了。

那就得换个思路了，顾羽墨思索一会儿。

既然拦不住它吸收，那就让它把吸收进来的东西也消化掉。

吸收了阴气会让肉身变强，那他就操控这些能量，不让它们往经脉里走，而是全部压回尸丹内部，让尸丹自己去“吃”、自己消化。

顾羽墨屏息凝神，一丝一缕地将体表溢散的阴属性灵气往回逼。灵气不愿被束缚，四处乱窜，经脉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。他咬牙忍着，一点一点地将它们赶回尸丹所在的位置，然后——

压缩。

尸丹表面的裂纹在灵气的倒灌下迅速合拢，暗红色的光芒一闪，整颗丹骤然收缩了一圈。

一股难以形容的精纯气息从尸丹深处涌出，比之前那些粗糙的煞气和鬼气不知道纯粹了多少倍，像是经过了千锤百炼，把所有的杂质都挤压殆尽，只留下了最核心的精华。

顾羽墨愣了一下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
那层不正常的红润已经褪去了，皮肤恢复了苍白。但那种苍白不再是病态的虚白，而是像上好的白玉一样，透着一种温润的质感。

体内的经脉也变了。不是被阴气强化后的那种粗犷扩张，而是像被打磨过一样，内壁变得更加光滑，灵力运行时的阻力明显减小了。

他试着运转了一下“幽霜剑典”——

灵力在经脉中的流速比之前快了至少两成。原本就顺畅的功法，现在更是如臂使指。

顾羽墨：

所以他把尸丹里的杂质挤压出去，只留下最精纯的核心能量，等于是误打误撞给尸丹提了个纯？

他沉默片刻，在脑子里给这次意外操作打了个标签：歪打正着。

原理其实不难理解——之前尸丹吸收的煞气、鬼气、阴气，品质参差不齐，杂七杂八地堆在一起，就像一锅什么料都往里扔的大杂烩。

能被身体吸收的部分固然有效，但那些消化不了的杂质也跟着堆在尸丹里，占了地方还碍事。

他刚才把能量强制内收、压缩，等于是在高压下把杂质和精华强行分离。

杂质被挤出去了，精华被压得更紧实。就像榨油——渣子滤掉了，剩下的才是最纯粹的那一滴。

行吧。

虽然过程离谱，但结果不差。尸丹提纯之后，吸收和转化阴属性灵气的效率更高了，输出也更稳定。

唯一的问题是——他现在的气色还是太好。

刚才那波能量虽然大部分被尸丹内化了，但溢出来的那一点点还是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