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远山的嘴角缓缓弯起来。
那个笑容很轻,像拂过剑锋的风,又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,安然而满足。
然后,他的手滑落了。
眼帘轻阖,胸口的最后一丝起伏,彻底归于死寂。
大师兄——!
大师兄!!
方灵的哭声撕心裂肺。
宋青禾双膝跪地,拳头死死捶在碎石上,指甲崩裂,血肉模糊。
周怀安沉默地跪在一旁,肩膀剧烈颤抖,一滴泪都没有,但攥着剑柄的手在不停地抖。
远处戒备的弟子们听到哭声,纷纷侧目,一个个面色不忍,有的偏过头去,有的默默攥紧了剑。
顾羽墨在赵远山身边跪了片刻。
他缓缓站起身,将赵远山的手放回他身侧,替他合上了半睁的眼。
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但站起来的那一瞬,方灵看见他袖中的手指攥得骨节发白。
周围,被威压逼退的鬼物又开始蠢蠢欲动。低阶鬼物试探着向前挪了几步,鬼将的竖瞳在黑暗中明灭不定,判断这股威压是否还在。
弟子们满脸悲伤与疲惫,灵力几乎见底,有些人的剑都握不稳了。
顾羽墨扫视一圈,心沉如铁。
这样下去不行。
鬼物杀不完,弟子们却会被耗死。就算他守住这一片,其他方向还有无数小队在苦撑——斩不尽的鬼物,救不完的人。
治标不行,得治本。
他抬眼望向远处。
那个方向,天际被一道道交击的灵力余波撕裂,连黑雾都被搅成漩涡。叶宗主和长老们正与鬼帝苦战,灵光与鬼气碰撞出的冲击波隔了这么远依然震得碎石嗡嗡作响。
鬼帝才是根源。不解决鬼帝,鬼潮永远不会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