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夜人记得自己当时给予了“耐心而周到”的惩罚——当众拆穿它的背叛,把它锁死在钟楼顶层,让它永远只能擦齿轮,哪儿也去不了。
一个发条人偶罢了。
守夜人悠闲地迈开步子,皮鞋踩在铜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。
他的目光随意一扫,便看见传动层的平台角落里,那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,弓着腰,握着一把秃毛的扫帚,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地面。
守夜人走到发条人偶身后,轻蔑地啧啧两声,语气里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、令人作呕的贵族式阴阳怪气:
“瞧瞧你,曾经自诩为‘反抗者’的零号,现在不也乖乖地握着扫帚,像个最卑贱的奴仆一样在这里清理灰尘?”
他背着手,绕着顾羽墨缓缓踱步,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“说起来,你那群所谓的‘同伴’,那群在咖啡馆里像老鼠一样瑟瑟发抖的家伙,他们还真是愚蠢得可爱。”
“明明知道结局已定,却还在坚持着什么可笑的希望……怎么,他们没想过再来找你吗?”
“还是说,他们终于认清了现实,把你这个‘废弃品’给抛弃了?”
守夜人凑到顾羽墨耳边,声音低沉而恶毒:“真遗憾啊,我原本还期待着你能给我带来更多的乐子,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认命了。”
“早知道你这么无趣,我就该把你拆成零件,扔进锅炉里听个响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便停了下来,安静地等着。
等着那个背影崩溃。
等着那双机械的眼睛里涌现出愤怒、绝望、又或者——久违的不甘。
无论哪一种反应,都能让他感到一丝愉悦。
然而,那个身影只是继续扫地。
一下,又一下,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发条玩偶。
“呵,真是无趣。”
守夜人眼中的兴味索然,撇了撇嘴,觉得这种单方面的羞辱简直是在浪费他的时间。
他闲极无聊地踱步绕到了人偶的正面。
为了看清这个废物的表情,他忽然弯下腰,那张苍白英俊的脸从下往上,带着一种审视垃圾的姿态,猛地凑近了人偶。
“让我看看你这双死气沉沉的眼睛是不是也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