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翰沉默片刻,转头看向老人,语气变得郑重:“这个咖啡馆,就交给你了。”
沃尔特咬着牙,腮帮鼓起,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:“还是我来吧。我活得够久了,早就够本。”
“不行。”约翰摇了摇头,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我本来就不想再这么苟活下去了。而且……我想帮他做点事。”
沃尔特长叹一声,肩膀塌了下来,终究是不再劝了。
“当——”
钟声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。
沉闷,浑厚,带着某种古老而不可抗拒的威压,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召唤,瞬间穿透了墙壁与耳膜。
咖啡馆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所有人都僵在原地。
困意如潮水般汹涌而至,铺天盖地,让人无处可逃。
有人死死掐住自己的手臂,指甲深深嵌进肉里,试图用疼痛对抗那股侵袭;
有人咬破了嘴唇,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;
沃尔特的手在剧烈颤抖,却还在拼命撑着眼皮,不肯屈服。
约翰没有挣扎,他只是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巴尼。
少年躺在旧沙发上,双眼紧闭,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他的手指已经开始异变——
指尖的皮肤泛出一层冷硬的金属光泽,指关节处隐隐浮现出细密的齿轮纹路,像是某种精密的机械正在皮下缓慢苏醒、成型。
约翰收回目光,深吸一口气。
在钟声的余韵里,他缓缓闭上了眼,任由那股沉重的睡意将自己吞没。
意识沉入黑暗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。
约翰甚至来不及再想什么,紧绷的躯体便彻底松弛下来,头颅无力地歪向一侧,呼吸转瞬变得绵长而均匀。
沃尔特在他身旁静守片刻,确认那呼吸声已沉稳熟睡,这才轻轻叹了口气,黯然移开了视线。
无人察觉,就在这一瞬,约翰的眉心极轻、极细微地颤动了一下。
......
有什么东西在响。
并非方才那声沉闷压抑的午夜钟鸣。
那声音更远、更轻、更……洁净。
仿佛是从极高极远的苍穹垂落,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永夜,穿过了整座城市的喧嚣与嘈杂,直直地坠入他意识的最深处。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