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一道金属断裂的缝隙,从他左肩斜斜划过胸口,直至右下腹。
“咔……”
伴随着齿轮崩坏的脆响,他胸腹处的金属外壳向两侧滑落,露出了内部精密却残破的机械脏器。
守夜人低着头,看着自己敞开的躯壳,脸色阴沉。
“咔哒、咔哒……”
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械咬合声从他体内传出。
那些裸露的金属脏器仿佛拥有了独立的生命,无数细密的纳米触须从切口处疯狂探出,像贪婪的虫群般互相寻找、勾连、熔接。
断裂的管线被强行拉回,破损的合金外壳在某种高频震荡中缓慢蠕动,试图重新闭合。
守夜人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是否修复如初。
他的视线越过“零号”,看向身后的陆沉渊。
陆沉渊目光冷冽如刀,仿佛正在审视从哪里下刀能将这堆废铁拆分得最彻底。
守夜人警惕地退后半步,知道此人不好对付,又接着看向“零号”。
他沉默半晌,突然表情变了。
怒意一层一层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失望。
我很遗憾。
他的声音放得很轻,像在说一件早已预料却仍然痛心的事。
“你再一次背叛了我,我的小玫瑰。”
我们同为拥有永恒生命的同类。”守夜人的语调缓慢而沉重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的斟酌,“我以为你会理解我。理解我为这座城市付出的一切。”
他停了一拍,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的温柔。
“可你做了什么?”
“你同情那些愚蠢的、短视的老鼠。”
“你替他们挡在我面前——”守夜人的目光陡然转冷,“你背叛了我,背叛了这座城,背叛了你本该守护的一切。”
“零号”沉默了许久。
久到守夜人以为他已心虚到无言以对时,“零号”开口了。
城主大人,我从未忠于过您,又何来背叛一说?”
他的声音平静,没有愤怒,没有愧疚,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守夜人的嘴唇微动,却终究没有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