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远远看见龙星宇还站在那片落满花的紫藤廊下,玄色的衣摆垂在堆积的花瓣上,连动都没动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抬起来,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虚虚碰了碰方才白玥站过的位置的空气,像要抓住一点她留在风里的、带着山茶花熏香的温度,那点平日里握着长枪能震退千军万马的指尖,此刻轻得像怕惊飞了风里的花瓣。
枫筱在心里默默翻了个大白眼,忍不住疯狂腹诽:
要不是怕玥姐事后罚我去守三个月的暗牢,我早就冲上去揍他一顿了,磨磨唧唧站在那里,惹人厌……
马车晃悠悠地转过巷口的拐角,把那片浸在暖金色夕光里的紫藤花廊彻底甩在了身后,连风里的花香都淡了下去。
白玥坐在马车最里面铺着软垫的位置,背靠着车厢壁,指尖轻轻按着眉心,眉峰微微蹙着,那点平日里藏得极好的不耐烦,终于在没人盯着的地方露了半分出来。
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边绣着的山茶花纹路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——
必须尽快把两个孩子从骑士学院转走,不能再让他们留在龙星宇眼皮子底下,再拖下去,藏了九年的秘密迟早要露出来。
枫筱从车窗边恋恋不舍地收回脑袋,拍了拍衣摆上沾到的花瓣,凑到白玥身边坐下,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的手臂,含糊不清地对着她挤眼睛,声音压得低低的,带着点看热闹的促狭:
“姐,我跟你说,我刚才回头看了,那家伙还站在紫藤花底下呢,动都不动一下……也不知道你当年是怎么看上他的,闷得像块石头。”
白玥没有接话,垂着眼,指尖的力道微微收紧。
她太清楚龙星宇是什么样的人了——旁人只看见他是圣殿最守规矩的骑士,稳重可靠,克己奉公,连半分逾矩的事都不会做。
可只有她知道,这人骨子里藏着的偏执,一旦认准了什么,就会死死缠上去,撞破南墙都不肯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