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妍雨看着他这副失了所有分寸的样子,沉默了几秒,忽然轻轻笑出了声,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,只有攒了六年的疲惫和失望,像沉在深潭底的冰:“圣灵心,我们认识多少年了?”
“二十年。”他几乎是脱口而出,这个数字早已经刻在他的骨血里。
“是啊,我们结婚都快十年了吧……”蓝妍雨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,眼底最后一点仅剩的旧情也彻底散得干净。
“圣灵心,我受够了你这些年的软弱!无能!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信你?我还年轻,我还有大好的人生,你凭什么认为我蓝妍雨这辈子就耗死在你身上了?”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青石板上的圣灵心,眼底没有半分留恋,只有清清楚楚的决绝。
刚赶过来的圣月坐在马车上,掀开帘子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子,又看着台阶上眼神冷得像冰的蓝妍雨,轻轻叹了口气,抬手示意跟着来的所有暗影护卫都退远些——
这一次,他这个活了两百年的殿主,也半分脸面都没有,替圣灵心求半句情。
白锦端着盛着灵茶的青瓷杯,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,指节在温润的白瓷杯沿上敲得哒哒响,银白的眉峰拧得紧紧的:
“现在知道跪了?早干嘛去了。当年他怎么没这个胆子站出来挡在她们母女身前?”
凌薇笑着伸手拍了拍他绷得发硬的手背,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温软:“好啦,你也少说几句。。”
她话音刚落,巷口就传来了马车轱辘碾过薄冰的轻响,沉实的木质车轮压在夜里刚结的脆冰上,把表层的冰晶碾得细碎,发出连绵细碎的“咯吱”声,顺着穿堂风悠悠飘进白府的院子里。
饰着银边的乌木马车稳稳停在白府大门外,马车上挂着的圣光殿专属银铃被风晃得轻响,先探出头的是枫宝,长臂一伸就稳稳把采儿从马车上抱了下来,小姑娘紫色的发梢被风拂起来。后面跟着枫晨从马车上迈下来。
最后走下来的月夜穿着一身绣着月魔族暗纹的紫色长裙,裙角垂落的银流苏随着她下车的动作轻轻晃,衬得肤色冷白如玉,
刚抬眼就看见白府正厅门口跪了一地的护卫,连带着最前面跪在青石板上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的圣灵心,脚步瞬间顿住,身后跟着的随行侍从也下意识停下了动作,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,没人敢在这种场合出半声大气。
站在廊下的仆从见状连忙躬身行礼,乌压压一片俯身下去,连头都不敢抬,廊下挂着的宫灯被风晃得光影轻颤,把一地躬身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