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崔婶你刚回来啊?”后头一道爽利喊声叫住了崔婶。
“小孙啊,今儿挺早。”
孙姐提着篮筐:“中午我打算做只鸭,费功夫,所以我想着早点来。”
“我给你打下手。”
“成啊,正好您上次教我的那道野菜羹你再指点指点,我做出来怎不是那个味?”
“你是不是加水加多了……”
崔婶跟孙姐携手唠嗑走远。
看,连每日的饭食都有人从外府来做。
乱七八糟的宅院,奇怪死了,崔婶在心里感叹。
无妄脑子里想着事,回到自己的大屋,往床上一瞥,怎又多一床被子?
不过转瞬便将这事抛之脑后,来谁她都习惯了。
坐在桌前,摆上纸笔,琢磨着该如何写。
书房是给楚慈教学用的,她没有单独给自己布置一间,不是那文化人,用不着书房,房间里的一张桌子就够了。
思索时,手指下意识地在桌面点点点。
凌霄啊。
当初应该是跟慈济堂的人走了,如今却即将站上太和殿。
女扮男装参加科举,瞒得了多久?
背后是谁在帮她?搜身、结保、文书,道道是坎。
若是身份被揭穿,她的身世、她的遭遇、她的不幸都会沦为世人口中的谈资。到时无人会关心她的学问、她的抱负,只会津津乐道她的模样、她的身段。
无妄思及此,手腕微动,落笔。
山明月端着碗过来,端着碗离开。
“无妄姐姐还在写。”
天色渐暗,小喜过来给她点灯,将食盒放下,不出声在一旁等她。
月上中天之际,添了一次灯油后,她还在写,将好进食的糕点放她手边,小喜自己钻被窝里睡了。
待无妄搁笔时,月亮才开始缓缓下移,踢着一群人的屁股,提醒他们打起精神,该入场了。
一众贡士按照序次,单左双右地分两列依次进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