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人人都像赵茂这般,打着主子的旗号在外强取豪夺,中饱私囊,那这楚家的根基,早晚要被这些蛀虫啃空了。”
钱氏脸上血色褪尽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原是来拿捏苏念瑶年轻、要脸面,谁知对方竟半点情面不讲,直接把账本拍在了她脸上,还把二房也绕了进去。
这哑巴亏,吃得她窝心又憋屈。
“我……我不过是来提醒你一声,怕你年轻,被人蒙蔽了!”
钱氏强撑着说了句场面话,也顾不得仪态,转身便快步走了,背影仓皇。
翠屏站在屏风后,看着她那匆匆的背影,没忍住,用帕子掩着嘴,极小声地对青禾嘀咕。
“瞧她那慌不择路的样子。”
青禾拿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,她才吐了吐舌头,不敢再出声。
静宜园里的这场风波,半个时辰不到,便传到了瑞和堂。
楚老夫人听完严嬷嬷的回话,坐在榻上,捻着佛珠,半晌没有言语。
屋里很静。
过了许久,她才睁开眼,眼中不见喜怒,只是一片清明。
“去,把库房总账的对牌,给大少夫人送去。”
严嬷嬷躬身应是,心里却是一震。
那对牌,是黄铜所铸,刻着楚府的徽记,是掌管府中所有库房出入的总钥匙。
老夫人将这个交出去,便是将这楚家的中馈,彻彻底底、毫无保留地,交到了大少夫人的手里。
当那串沉甸甸的铜钥匙和对牌被装在锦盒里,送到苏念瑶面前时,她正坐在灯下,给云峥缝制一顶小小的虎头帽。
她将最后一针落下,剪断丝线,才伸手接过那冰凉的对牌。
钥匙握在手里,比她想象的还要沉。
她看着那对牌上被岁月磨得温润的纹路,心中并无半分欣喜,只觉得肩上又多了一副沉甸甸的担子。
窗外夜色渐深,一个管事婆子提着灯笼,快步走到廊下,隔着帘子回话。
“少夫人,百日宴的帖子已悉数送出。只是其中一张送往了镇国公府,不知是否妥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