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门前的狂笑声尖利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囚车辘辘远去,那怨毒的目光却留了下来,钉在苏念瑶身上。
青禾扶着她的手,感到指下极轻微地一僵,随即又松弛如常。
回府的马车里,苏念瑶一言不发。
她闭着眼,靠着软枕。
那身一品诰命的翟衣沉甸甸地压在肩上,比想象中更重。
周大人最后的口型,在她脑中一遍遍地回放。
他说的是:你等着。
马车回到楚府,停在静宜园的角门外。
苏念瑶由着青禾扶着下了车,一脚踏上青石板路,那份压在心头的沉重才稍稍散去了些。
刚回到暖阁,还没来得及换下那身厚重的朝服。
外头便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,还夹着几声压抑的哭音。
帘子被人一把掀开,二房的钱氏猛地冲了进来,她满脸是泪,发髻也有些散乱。
她一见苏念瑶,便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来,一把抱住了苏念瑶的腿。
“好侄媳,你可要救救你二叔一家啊!”
苏念瑶垂眸看着脚下哭得涕泪横流的妇人,眉心微蹙。
青禾和几个丫鬟连忙上前去扶,却被钱氏死死地甩开。
“都别碰我!今日我便跪死在这里,也要为我们二房求个公道!”
苏念瑶没让她们扶,只由着她抱着。
她伸手,让青禾将头上那支分量最重的金累丝凤簪取了下来,搁在桌上。
“二婶娘,有话坐起来说。”
她将茶盏放下,看向对方。
“坐?我还怎么坐得住!”
钱氏抬起一张泪痕斑驳的脸,“我那不争气的兄弟,方才被刑部的人给锁了去!”
“说是有人告发他,仗着楚家的势,在京郊强占了两百亩良田!”
三夫人也跟在后头抹着泪,手里绞着帕子。
“可不是嘛。我听我们老爷派人回来说,告发的人,就是周大人从前在御史台的一个门生。这明摆着,是周家倒台前,要拉咱们家一起下水啊!”
苏念瑶听着,心里已然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