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高兴。我在确认厂里欠多少,我已经花多少。”
她语气平常,反而让那句嘲意落了空。
何小军把短布调查的新记录送来。门房借灰蓝布包搪瓷盆的是后勤老曹,怕盆沿磕坏,用后拆下时顺手剪掉了沾油的一角。老曹以为是无主零料,没有告诉仓库;剪下的油布还在杂物间,最长处约四寸,其余缺口来自原本斜裁和量法错误。
陆秀玲只是同一时段出现,与短布无关。
厂里要求老曹补写领用,仓库修改零料出库办法,不扣何小军工资。沈知夏在自己的记录旁补上结论,把陆秀玲名字划出这件事,却保留她在截信和假证明里的责任。
午后,她与陆沉川去邮电所核对旧汇款。档案员将已经调出的年度册摆上桌,先说明部分月份字迹模糊,需按存根逐笔比对,今天最多核完一年。
第一笔便是1981年五月,金额三十元,附言写“知夏生产补养,小满添衣”。
陆沉川的个人存根上,同一天、同金额。
而陆家的生活账里,那个月正好记着一笔三十元:建民买自行车旧零件。
针眼没有撒谎,账也不会因为隔了三年就自己改口。
沈知夏在核对表上写下第一笔时,陆沉川握笔的手停了很久。
她没有看他,只翻到下一页。
核对还要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