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怕下一批还少?”
“怕。所以更要走厂里的交料流程,而不是跟你私下做买卖。”
陆秀玲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:“你十二件能交上,是因为缺得不多。有人原本想让你少整整一尺,让你第一单就赔掉。老曹剪布只是碰巧替那个人遮了一半。”
“谁?”
“先把停工说明撤了,我再告诉你。”
县厂办事员当面答复:“停工不是沈知夏能撤。你若隐瞒厂料问题,核查里另记;你若捏造,也要为陈述负责。”
陆秀玲咬着唇,最后仍没签字,甩门离开。
办公室里留下两份未完成的记录:一份关于七封假信,一份关于可能被人为克扣的厂料。前一份有她部分承认,后一份只有带条件的口头暗示。
沈知夏没有把后一份写成“陆秀玲供出幕后人”,只注明原话、拒签和在场人。
傍晚,陆沉川来接次日的陪诊轮值表。知道妹妹去过后,他没有问沈知夏能不能放她一马,只申请查看见证记录,并说明自己当时不在场,不能替任何一句作证。
小满从里间出来,第一眼先看门有没有关好。
“姑姑还会来拍门吗?”
“她可能来。但门不开,她就不能进。”
陆沉川低头看见门槛上的鞋印,拿水和刷子洗掉,却没有跨过门槛。
当天夜里,县厂又托人送来通知:供销点六件童衣中有两名顾客回头问同款,剩余四件又售出三件。厂里愿追加二十四件,但交期只有十天,布料须在明日交接。
通知末尾另写了一句:鉴于短料出现新口头线索,本次布料出库、运输、接收必须三方当面复量,任何人不得私自经手。
沈知夏看着“二十四件”和“十天”,没有立刻签接单。
订单翻了一倍,机器还没取回,红山也没有搬。
而明日交料的人名单里,赫然还有陆秀玲先前托过的仓库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