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最终答应先教一次扣眼,条件是沈知夏也必须公开自己那次中号领口放档错误,不许只教别人。
互教不用正式客户衣。组里从报废衣片准备练习料,来源登记,完成后不冒充成品计工。教学者示范一遍,学习者做两遍;练坏废布算培训耗材,不算个人返工,也不能拿供销社布料练手。
沈知夏将返工本带来,展示小号首样通过、中号按比例放档导致领口松,以及如何改线避开旧针孔。她没有把自己的错包装成聪明经验。
第一次互教后,刘春梅锁眼速度未明显提高,却少了一处毛边;冯巧云用动作试身检查一件女衫,第一次在剪腰前发现后背活动量不足。改变没有立刻让工钱翻倍,却少了下一次返工。
沈知夏也从冯巧云那里学到快速排整件工序:将同线色、同压脚的步骤集中处理,再换设置,能减少反复调机。她在自己的两件难活上试用,节省近一刻钟。互教不是她单向改造别人,熟练者经验同样进入流程。
顾兰香决定每周固定半日,三周后看返工率再判断是否继续。
当天,供销社采购员到活动室取食堂验收回执。他看见墙上纸签和成品记录,问缝纫组能否做儿童罩衣。供销社想要四十件,布由对方提供,月底按售出数量结账;未售件若脏污或尺码不合,缝纫组承担。
顾兰香眼睛一亮。四十件是红山组成立以来最大的整批订单,若全部卖出,每人收入足以超过几个月零活。
采购员却不肯先付加工款,也不提供售不出的仓储补偿。灰蓝布只有一个颜色,尺码要求按年龄粗分,没有现成纸样。四十件要由缝纫组垫线、机针、灯油和部分纽扣,月底才知道回款。
供销社还想保留随时调价的口头权利。卖得慢便降价,差额却可能从加工款里扣。“月底结账”也不是确定拿钱,只是月底对销售数,再等财务安排。最坏可能压一个多月,六名家属都要先出劳动和成本。
冯巧云刚因收入少不满,反而最想接:“不接大单,永远只挣几角。卖不掉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