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第一刀没落下

半日试穿不到一个钟头,杜师傅的口袋先出了问题。

布没有磨破,里面那条斜向承力布也还完整。可短扳手每走一步便往袋底同一个角滑,窄布条托住了工具,却把重量全推到承力条末端。末端那三四针已经把外层布拉出小孔,再走半天,最先裂的会从袋底变成一道更难补的横口。

杜师傅把扳手取出来:“看着省了一层,力气都挤到一个地方了。”

沈知夏用指腹从袋口顺着针脚摸到底,没有替自己的改法找理由。静站时,扳手只压在袋底;人走动、弯腰和蹲下,工具会转,窄承力条反而像一根绳子勒住布面。

“这一条得拆。”她说。

赵明远刚到设备间,听见便问要加回整层口袋布吗。

“不用整层。改成宽些的斗形托片,把受力散到两边袋缝。料仍从袖窿余角里找,但每件要多两道固定线,也要把同色余角单独收起来。”

“收余角、分颜色,也算工时。”

“算。没多用整幅布,不等于没多花工。”

赵明远没有反驳,示意跟来的工艺员把分拣时间记上。省布若靠工人多找半天碎料,也不是真的没成本。

另外两件样衣的问题没有同时冒出来。

周师傅穿大档抬臂挂件,后背活动褶能张开,右腋没有再绷成直线。可她连续挂到第三十捆时,袖口仍有些挂毛衣。沈知夏将袖口开衩加长半寸,不增加围度,只让手腕弯曲时有余地。

梁玉梅坐在锁边机前,前一个钟头很舒服。到了午前,她为了赶一段衣边,身体不断向左侧伸。右边短袢的圆角没有勾椅背,外档纽扣却被桌沿顶着,腰侧磨出一圈红印。

她起初没说,觉得衣服已经比旧的好,忍一忍不算什么。沈知夏在她起身时看见她揉腰,才让她把动作重做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