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版没有通过动态试穿。”沈知夏走到裁床边,“十二件裁下去,错处不会因为数量少就变对。”
“布还没下刀。”工艺员说,“只是铺好了。”
沈知夏先按停裁刀,请对方把铺布时辰、借版人和纸样来源写进临时记录。她没有撕毁那张复制版,也没有说谁故意抢她成果。赶计划的人把“能试穿”误成“能生产”,正说明实作与生产之间少了一道明确交接。
复制版右下角只有生产科的章,没有日期,也没有制作者。若十二件做坏,外人只能看见这是生产科的纸;若做得好,也找不到昨日是谁观察、今日是谁修改。
叶秋兰赶来后,先把第一版、第二版和复制版并排放在裁床上。三张轮廓相近,细处却已经不同。她让工艺员看口袋托片、短袢位置和袖口开衩,再问凭哪一张单子认定可以开刀。
没有人拿得出来。
裁剪班长也有她的难处。六层布已经对齐布边、压好铁块,临时撤掉会白费三个人近半个钟头;后面的缝制组正等裁片,若今天不开刀,明早十来个人都要先等料。她没有参与借版,却不能把这些工时当成一句“停下就停下”。
沈知夏请她把已发生的铺布工时照实记进试作成本。错误在交接,不能把停机损失扣到裁剪女工头上;同样,也不能因为已经铺了布,就让十二件错误纸样替前面的工时买单。
赵明远下午还在仓库开会,十二件试产却已经等着下班前裁完。若现在停,裁剪班会空出近一个钟头;若照旧版裁,明天三名女工刚指出的问题便会变成十二件返工。
沈知夏把第二版按在深蓝布上:“要赶,可以赶正确的这一版。但先把谁准许试产、试产多少、出了问题由谁召回写明。没有这张纸,我不签纸样出室。”
裁剪间的钟走过三点一刻。
离下班不到两个钟头。要么让裁剪班空等,要么在没人签字的情况下先下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