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桂芝拉开门,一看孩子裹着被,先让沈知夏把人抱进去。
“头晕不晕?恶心没有?”
小满摇头,只顾把冻红的脚往被里缩。沈知夏也没有不适,却不敢凭这两句话就放心。谢桂芝叫醒西屋的儿子,让他去请巷口卫生所的值班大夫,自己翻出一双厚袜子,套在孩子脚上。
“我昨天明明通了。”她站在床前,脸色难看,“小半桶灰都掏出来了。”
沈知夏正在给女儿揉脚,听见这句话,手顿了顿。
“我没说你没通。”沈知夏把被角掖好,“可烟进来了,哪儿不对就得查哪儿。”
谢桂芝没有再辩。她拢紧棉袄去了门口,拦住想进东厢查看的儿子,叫他等天亮,别摸黑往里钻。
大夫来后问了时间与情形,查看母女的情况,让她们留在正屋观察,有头痛、恶心便立即去卫生所。小满已经困得睁不开眼,仍拉着母亲问,布兔是不是还在烟里。
“明早拿。它不着急。”
孩子把嘴贴在沈知夏耳边:“我着急。”
沈知夏心里软了一下,又酸了一下。她没答应冒险去取,只把女儿抱在膝上,让她抓着衣襟睡。谢桂芝搬来脚凳垫住她的腿,二人隔着一盏灯,谁也没再提昨晚那场验屋。
天亮后,修炉子的老许来了。
他在院里看了一会儿,又架梯子检查屋外的烟管。原先出口挨着正屋山墙,昨夜北风一拐,便把烟往回压。管口还有一道旧裂缝,不拆下来,在院里看不见。
谢桂芝抬头望了半晌,忽然骂了一声。
骂的是前年替她省了半截管子的亲戚。
“他说夏天烧饭也这么使,我还当是个实在人。”
老许没顺着骂,只说位置得改,裂的也得换,不能拿泥糊一糊就算了。谢桂芝回屋拿钱时,沈知夏跟过去,问今天还能不能修好。
“你怕我要你出?”谢桂芝停下脚。
“我怕修不好,还得另找地方让孩子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