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踏机机头用旧棉被裹好,机架四角绑绳。陆沉川负责抬重的一端,沈知夏与车夫抬另一端。谢桂芝没有因为他是男人便让他顺手把自家水缸也挪了,只帮忙守住院门。
车过街口一道冻沟时,右轮猛地一歪。机架朝外滑,陆沉川伸手托住,掌背被铁角刮出一道口子。血不多,很快沿指节渗出来。
“先停。”沈知夏把车叫住。
她从包里取出干净布条,让他洗去灰再包。陆沉川说只是划伤,手仍托着机架不肯放。
“我请你来帮忙,不是让你拿手垫铁。”她语气发硬。
“我松手,机头会磕地。”
“磕了可以修。你明知车轮歪,先喊停车也来得及。”
“那一下来不及。”
两个人站在路边,谁也没退。车夫蹲下重新垫好轮子,听得有些尴尬,问还走不走。
沈知夏替陆沉川把布条打好结:“走。但你只扶绳,不再用手托底。”
到了铺子,机头平安落地。陆沉川又想帮她把裁板钉到墙上,被她拦下:“墙钉位置要等街道看过,我今日只让你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把锤子放回去,“你不必每次都怕我多做一件,便多占一处。”
沈知夏动作一顿:“从前不是这样吗?”
“从前是。现在你说需要我,我很高兴,但我不想这份高兴又变成你欠我的东西。”
“我没说欠。”
“你一路都在算。六角给车夫,八角给烟管,连我扶哪一段都说清。只有我划一道口子,你便像这笔账忽然还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