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来以后先见你们。”
给沈知夏那封里则写:
“我原本想问,回来以后能不能一起吃第一顿饭。”
“后来线路断了。”
“现在重新问。”
沈知夏看完,把信压在桌上。
小满在旁边催:
“你答应吗?”
“这是我的。”
“你肯定答应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吃饭又不是给钥匙。”
孩子说完便跑。
留下沈知夏一个人笑了很久。
那通三分钟电话之后,小满对“时间”突然变得非常敏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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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次若再有长途,她要先列顺序。
第一问信。
第二问铅笔盒。
第三问回来日期。
“不能先问红薯了?”沈知夏逗她。
“红薯不重要。”
“你以前最重要。”
“现在换了。”
孩子的重点变得比大人快。
真正让沈知夏心里停留更久的,是陆沉川那句:
“我想一次过,也怕不过。”
他从前几乎不说“怕”。
不是不会怕。
是总觉得说出来没有用。
现在他肯在电话只有几分钟时,把一句“怕”占进去,说明那几个字在他心里已经比“我会尽力”更重要。
沈知夏晚上回想,甚至有一点遗憾自己只说了“那就补”。
是不是太硬?
可第二天再想,又觉得那正是她当时真实反应。
她不需要把每一次回应都加工成最温柔、最完美的版本。
关系真正稳定以后,允许一句普通甚至有点笨的话存在,也很重要。
她在回信末尾又补:
“电话里我没说‘你一定行’,不是因为我觉得你不行。”
“是因为我不知道结果。”
“但你不过,我们也不会因此不要你。”
写完最后一句,她自己都觉得太像哄孩子。
犹豫半天,还是留。
陆沉川回信时果然写:
“这句很像你在哄小满。”
下一行:
“但我看了三遍。”
沈知夏笑了很久。
有时候,人真正需要的话,本来就不必太体面。
三分钟不够说完很多事。
那句“我们也还在”后来被陆沉川单独抄到回信最末。
他写:
“我以前总把回来当成完成任务以后才配拥有的结果。”
“现在才知道,家不是奖品。”
沈知夏看着,没回长篇。
只写:
“本来就不是。”
有些话说得越短,越稳。
那封回信她后来也看了三遍。
电话断掉后那半句话最终只是“回来以后一起吃第一顿饭”。
并不惊天动地。
沈知夏知道答案时,反而觉得很好。
真正牵挂人的,常常不是大事。
正因为不知道后半句,才会在脑子里长出无数可能。
可幸好,一句话断了以后,还可以下一封信再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