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二十七日上午，知夏裁衣来了一个陌生女人。

三十多岁。

白衬衫。

深色长裤。

头发剪得利落。

进门没先问做衣。

她先看墙上的春禾样衣。

摸裤脚余量。

翻名字布。

再看内侧那个“夏”字。

动作很熟。

不像普通客人。

“这是你们做的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春禾？”

“童衣系列。”

女人从包里拿出工作证。

县百货商店采购科。

杜琴。

何小琴眼睛都睁大了。

县百货。

比胡老板那间邻镇商店大得多。

杜琴却不是专程慕名来找。

她下乡看货，在邻镇见到春禾。

又听胡老板说制作方在青河。

顺路而已。

“我们秋季想补一批童装。”

她把一件参考样放到裁板。

“先看看你们能做到什么量。”

“多少？”

“首批五十。”

何小琴手里的粉片“啪”一声掉桌上。

杜琴看她一眼。

没笑。

沈知夏先问：

“什么款？”

薄秋罩衣。

单上衣。

结构比春禾简单。

四个尺码。

每件要缝统一尺寸标。

不需要名字布。

颜色要求统一。

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八月二十五前。”

近一个月。

“布谁供？”

“你们供。样衣确认后采购。”

“付款？”

“三成材料预付款。验收以后结余款。”

三成。

比胡老板低很多。

但县百货订单流程正规。

验收也更严格。

“什么算不合格？”

杜琴抬眼，像没想到她第一次接触县百货就先问这个。

“尺寸超差。明显跳线。开线。污损。标签错位。”

“洗后缩水？”

“首样阶段先看。正式货按确认样。”

“上架以后顾客换码？”

“零售端处理。确认制作问题才找你们。”

这条边界比邻镇成熟得多。

大店有大店的流程。

也有大店的硬。

三成预款意味着大部分材料钱得制作方先压。

五十件即使只是上衣，也不是小数。

杜琴没有催。

“你们先算。明天下午我还在青河招待所。”

说完便走。

没有“机会难得”。

也没说“做得好以后大把订单”。

这种态度反而更重。

门一关，何小琴才冲过来。

“五十！”

“我听见了。”

“县百货！”

“也听见了。”

“你怎么不激动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