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木匠看女儿:“先折着?”
小禾点头,自己将袖口往上折,第一次没折匀,小邵帮她压了另一边。女孩摸到手腕,没有硬点,悄悄又把手举高一点。
这回父亲没拦。
人走后,杜琴将退回的小号展开。看着还新,肩背已有穿过的细折,里头有一点毛线粘的绒,不能当没动过的再挂。
她准备单独记待处理,让沈知夏不必立刻拿回去,说退换成本怎么分,等这次结款一起核,不照谁嗓门大来。
沈知夏应下,在纸上签了自己接到退件的日期。她没有为了快点离开就同意所有赔钱,也没因为纸样无错就让百货自己吃完这笔损失。
小邵将揉皱的纸摊平,忽然说早上那孩子穿小号的时候,自己也看见了紧。
她手背上有一道红印,是刚才帮孩子折袖口时被柜门夹的。杜琴看见,让她用凉水洗洗,先去后面歇一小会儿。小邵摇头,想说不碍事,杜琴却接过了她面前那位买袜子顾客的票。
“不是拿出事来罚你不许歇。下午还得站。”
小邵这才转身,走到水盆边,眼睛忽然红了一下。沈知夏没有跟过去劝她,也没有在这一刻把姚家的气说成大家工作不容易就该体谅。她只是将柜门卡住的那截布条取出来,门终于能轻轻合上,不必使劲摔。
姑娘回来时,先摸了摸门,像有些惊讶。再接下一位问童袄的顾客,她开口问的是孩子高矮,而不再顺手抓最靠前的一件。
“昨天光听岁数,我真没想这么多。”
“现在就按今天试的问。”沈知夏道。
小邵点头,先把待售与待换重新分开,没有喊来整条柜台的人一起表态。改变是多问一句,多留一点,遇见不合时不再把人往外推。
沈知夏回铺里,将处理的经过说给两人听,连误工没有全补也说了。何小琴问那件回头怎么用,她说先等双方认过处理,不会捡回来当新样偷卖。
姑娘望着空出的一个号,慢慢坐下。
她自己的袖子没做坏,还是让一个孩子回家脱了新袄。
原来衣裳出了门,那几道缝就不再是它唯一会遇到的事。